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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回(4/4)

去,我就拿刀来杀了你!”郭孝伏在地下哭:“父亲就杀了儿,儿也是不去的!”老和尚大怒,双手把郭孝拉起来,提着郭孝的领,一路推搡门,便关了门去,再也叫不应。

郭孝在门外哭了一场,又哭一场,又不敢敲门。见天将晚,自己想:“罢!罢!父亲料想不肯认我了!”抬看了,这庵叫竹山庵。只得在半里路外租了一间房屋住下。次早,在庵门看见一个来,买通了这人,日日搬柴运米,养活父亲。不到半年之上,边这些银用完了。思量要到东山去寻萧昊轩,又恐怕寻不着,耽搁了父亲的饭。只得左近人家佣工,替人家挑土,打柴。每日寻几分银,养活父亲。遇着有个邻居往陕西去,他就把这寻父亲的话,细细写了一封书,带与海月禅林的老和尚。

老和尚看了书,又喜,又钦敬他。不多几日,禅林里来了一个挂单的和尚。那和尚便是响赵大,披着发,两只怪,凶像未改。老和尚慈悲,容他住下。不想这恶和尚在禅林吃酒,行凶,打人,无所不为。首座领着一班和尚来禀老和尚:“这人留在禅林里,是必要坏了清规。”求老和尚赶他去。老和尚教他去,他不肯去。后来首座叫知客向他说:“老和尚叫你去,你不去;老和尚说:‘你若再不去,就照依禅林规矩,抬到后面院里,一把火,就把你烧了!’”恶和尚听了,怀恨在心,也不辞老和尚,次日,收拾衣单去了。老和尚又住了半年,思量要到峨嵋山走走,顺便去成都会会郭孝。辞了众人,挑着行李衣钵,风餐宿,一路来到四川。

离成都有百十里多路,那日下店早,老和尚去看看山景,走到那一个茶棚内吃茶。那棚里先坐着一个和尚。老和尚忘记,认不得他了。那和尚却认得老和尚,便上前打个问讯:“和尚,这里茶不好,前边不多几步就是小庵,何不请到小庵里去吃杯茶?”老和尚:“最好。”那和尚领着老和尚,曲曲折折,走了七八里路,才到一个庵里。那庵一三间,前边一尊迦蓝菩萨。后一三间殿,并没有菩萨,中间放着一个榻床。那和尚同老和尚走庵门,才说:“老和尚!你认得我么?”老和尚方才想起是禅林里赶去的恶和尚,吃了一惊,说:“是方才偶然忘记,而今认得了。”恶和尚竟自己走到床上坐下,睁开:“你今日既到我这里,不怕你飞上天去!我这里有个葫芦,你拿了,在半里路外山冈上一个老妇人开的酒店里,替我打一葫芦酒来!你快去!”老和尚不敢违拗,捧着葫芦去,找到山冈上,果然有个老妇人在那里卖酒。老和尚把这葫芦递与他。那妇人接了葫芦,上上下下把老和尚一看,止不住下泪来,便要拿葫芦去打酒。老和尚吓了一,便打个问讯:“老菩萨,你怎见了贫僧就这般悲恸起来?这是甚么原故?”那妇人着泪,说:“我方才看见老师父是个慈悲面貌,不该遭这一难!”老和尚惊:“贫僧是遭的甚么难?”那老妇人:“老师父,你可是在半里路外那庵里来的?”老和尚:“贫僧便是,你怎么知?”老妇人:“我认得他这葫芦。他但凡要吃人的脑,就拿这葫芦来打我店里药酒。老师父,你这一打了酒去,没有活的命了!”老和尚听了,魂飞天外,慌了:“这怎么?我如今走了罢!”老妇人:“你怎么走得?这四十里内,都是他旧日的响党羽。他庵里走了一人,一声梆响,即刻有人捆翻了你,送在庵里去!”老和尚哭着跪在地下:“求老菩萨救命!”老妇人:“我怎能救你?我若说破了,我的命也难保。但看见你老师父慈悲,死的可怜,我指一条路给你去寻一个人。”老和尚:“老菩萨!你指我去寻那个人?”老妇人慢慢说这一个人来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心救难,又惊天动地之人;仗剑立功,无非报国忠臣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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