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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回(3/4)

功名富贵上去,弹琴饮酒,知命乐天。这便是三代以上修齐家之君。这个前人也不曾说过。”蘧駪夫:“这一说果然妙了!”杜少卿:“据小弟看来,《溱洧》之诗,也只是夫妇同游,并非。”季苇萧:“怪前日老哥同老嫂在姚园大乐!这就是你弹琴饮酒,采兰赠芍的风了!”众人一齐大笑。迟衡山:“少卿妙论,令我闻之如饮醍醐。”余和声:“那边醍醐来了!”众人看时,见是小厮捧酒来。

当下摆齐酒肴,八位坐下小饮。季苇萧多吃了几杯,醉了,说:“少卿兄,你真是绝世风。据我说,镇日同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嫂饮酒,也觉得扫兴。据你的才名,又住在这样的好地方,何不

娶一个标致如君,又有才情的,才佳人,及时行乐?”杜少卿:“苇兄,岂不闻晏云:‘今虽老而丑,我固及见其姣且好也。’况且娶妾的事,小弟觉得最伤天理。天下不过是这些人,一个人占了几个妇人,天下必有几个无妻之客。小弟为朝廷立法:人生须四十无,方许娶一妾;此妾如不生,便遣别嫁。是这等样,天下无妻的人或者也少几个。也是培补元气之一端。”萧柏泉:“先生说得好一篇风经济!”迟衡山叹叹息:“宰相若肯如此用心,天下可立致太平!”当下吃完了酒,众人笑,一同辞别去了。 过了几日,迟衡山独自走来,杜少卿会着。迟衡山:“那泰伯祠的事,已有个规模了。将来行的礼乐,我草了一个底稿在此,来和你商议,替我斟酌起来。”杜少卿接过底稿看了,:“这事还须寻一个人斟酌。”迟衡山:“你说寻那个?”杜少卿:“庄绍光先生。”迟衡山:“他前日浙江回来了。”杜少卿:“我正要去。我和你而今同去看他。”当下两人坐了一只凉篷船,到了北门桥,上了岸,见一所朝南的门面房。迟衡山:“这便是他家了。”两人走大门,门上的人去禀了主人,那主人走了来。这人姓庄名尚志,字绍光,是南京累代的读书人家。这庄绍光十一二岁就会一篇七千字的赋,天下皆闻。此时已将及四十岁,名满一时。他却闭著书,不肯妄一人。这日听见是这两个人来,方才来相会。只见方巾,穿宝蓝夹纱直裰,三绺髭须,黄白面来恭恭敬敬同二位作揖坐下。庄绍光:“少卿兄,相别数载,却喜卜居秦淮,为三山二。前日又多了皖江这一番缠绕,你却也辞的快!”杜少卿:“前番正要来相会,恰遇故友之丧,只得去了几时;回来时,先生已浙江去了。”庄绍光:“衡山兄常在家里,怎么也不常会?”迟衡山:“小弟为泰伯祠的事,奔走了许多日;今已略有规模,把所订要行的礼乐送来请教。”袖里拿一个本来递了过去。庄绍光接过,从细细看了,说:“这千秋大事,小弟自当赞助效劳。但今有一事,又要门几时,多则三月,少则两月便回。那时我们细细考订。”迟衡山:“又要到那里去?”庄绍光:“就是浙抚徐穆轩先生,今升少宗伯,他把贱名荐了,奉旨要见,只得去走一遭。”迟衡山:“这是不得就回来的。”庄绍光:“先生放心,小弟就回来的,不得误了泰伯祠的大祭。”杜少卿:“这祭祀的事,少了先生不可,专候早回。”迟衡山叫将邸抄借来看。小厮取了来,两人同看。上写

“礼侍郎徐,为荐举贤才事:奉圣旨,庄尚志着来京引见。钦此。”

两人看了,说:“我们且别,候都之日,再来奉送。”庄绍光:“相晤不远,不劳相送。”说罢来,两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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