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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回(4/4)

僧衣,手里拿着数珠,铺眉蒙的走了来,打个问讯,请诸位坐下,问了姓名、地方。三人说要寻一个寓所。和尚:“小房甚多,都是各位现任老爷常来寓的。三位施主请自看,听凭拣那一。”三人走里面,看了三间房,又来同和尚坐着,请教每月房钱多少。和尚一价,定要三两一月。讲了半天,一厘也不肯让。诸葛天申已是二两四了,和尚只是不,一会又骂小和尚:“不扫地!明日下浮桥施御史老爷来这里摆酒,看见成什么模样!”萧金铉见他可厌,向季恬逸说:“下是好,只是买东西远些。”老和尚呆着脸:“在小房住的客,若是买办和厨是一个人,就住不的了。须要厨是一个人,在厨下收拾着;买办又是一个人,伺候着买东西:才赶的来。”萧金铉笑:“将来我们在这里住,岂但买办厨是用两个人,还要牵一秃驴与那买东西的人骑着来往,更走的快!”把那和尚骂的白瞪着,三人便起:“我们且告辞,再来商议罢。”和尚送来。

又走了二里路,到一个僧官家敲门。僧官迎了来,一脸都是笑,请三位厅上坐,便煨新鲜茶来,摆上九个茶盘,──上好的橙糕,桃酥,──奉过来与三位吃。三位讲到租寓的话,僧官笑:“这个何妨,听凭三位老爷,喜那里,就请了行李来。”三人请问房钱。僧官说:“这个何必计较?三位老爷来住,请也请不至。随便见惠些须香资,僧人那里好争论?”萧金铉见他语不俗,便:“在老师父这里打搅,每月送银二金,休嫌轻意。”僧官连忙应承了。当下两位就坐在僧官家,季恬逸城去发行李。僧官叫人打扫房,铺设床铺桌椅家伙,又换了茶来,陪二位谈。到晚,行李发了来,僧官告别去了。萧金铉叫诸葛天申先秤二两银来,用封袋封了,贴了签,送与僧官。僧官又来谢过。三人起灯来,打夜消。诸葛天申称钱把银,托季恬逸去买酒菜。季恬逸去了一会,带着一个走堂的,捧着四壶酒,四个碟来:一碟香,一碟盐虾,一碟,一碟海蜇。摆在桌上。诸葛天申是乡里人,认不的香,说:“这是什么东西?好象猪鸟。”萧金铉:“你只吃罢了,不要问他。”诸葛天申吃着,说:“这就是腊!”萧金铉:“你又来了!腊有个长在一转的?这是猪肚内的小!”诸葛天申又不认的海蛰,说:“这迸脆的是甚么东西?倒好吃!再买些迸脆的来吃吃!”萧季二位又吃了一回。当晚吃完了酒,打各自歇息。季恬逸没有行李,萧金铉匀一条褥来,给他在脚盖着睡。

次日清早,僧官走来说:“昨日三位老爷驾到,贫僧今日备个腐饭,屈三位坐坐,就在我们这寺里各顽顽。”三人说了“不当。”僧官邀请到那边楼底下坐着,办四大盘来吃早饭。吃过,同三位来闲步,说:“我们就到三藏禅林里顽顽罢。”当下走三藏禅林,是极的大殿,殿上金字匾额:“天下第一祖”一直走过两间房,又曲曲折折的阶级栏杆,走上一个楼去,只是没有地方了,僧官又把楼背后开了两扇门,叫三人去看,那知还有一片平地,在极的所在,四都望着。内中又有参天的大木,几万竿竹,那风的到飕飕的响。中间便是唐玄奘法师的衣钵塔。顽了一会,僧官又邀到家里。晚上九个盘吃酒。吃酒中间,僧官说:“贫僧到了僧官任,还不曾请客。后日家里摆酒唱戏,请三位老爷看戏,不要。”三位:“我们一定奉贺。”当夜吃完了酒。

到第三日,僧官家请的客,从应天府尹的衙门人到县衙门的人,约有五六十。客还未到;厨、看茶的老早的来了,戏也发了箱来了。僧官正在三人房里闲谈,忽见人走来说:“师公,那人又来了!”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平地风波,天女下维之室;空堂宴集,群来皎鹤之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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