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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回(3/4)

鲍文卿也就收拾,带着鲍廷玺,领了班,到天长杜府去戏。了四十多天回来,足足赚了一百几十两银。父两个,一路杜府的恩德不尽。那一班十几个小戏,也是杜府老太太每人另外赏他一件棉袄,一双鞋袜。各家父母知,也着实恩,又来谢了鲍文卿。鲍文卿仍旧领了班在南京城里戏。

那一日,在上河去夜戏,五更天散了戏,戏和箱都先城来了,他父两个在上河澡堂里洗了一个澡,吃了些茶心,慢慢走回来。到了家门,鲍文卿:“我们不必拢家了。内桥有个人家,定了明日的戏,我和你趁早去把他的银秤来。”当下鲍廷玺跟着,两个人走到坊,只见对面来了一把黄伞,两对红黑帽,一柄遮,一大轿。知是外府官过,父两个站在房檐下看,让那伞和红黑帽过去了。遮到了跟前,上写着“安庆府正堂”鲍文卿正仰脸看着遮,轿已到。那轿里面的官看见鲍文卿,吃了一惊。鲍文卿回过脸来看那官时,原来便是安东县向老爷,他原来升了。轿才过去,那官叫跟轿的青衣人到轿前说了几句话,那青衣人飞跑到鲍文卿跟前问:“太老爷问你可是鲍师父么?”鲍文卿:“我便是。太老爷可是过安东县升了来的?”那人:“是,太爷公馆在贡院门张家河房里,请鲍师父在那里去相会。”说罢,飞跑赶着轿去了。

鲍文卿领着儿走到贡院前香蜡店里买了一个手本,上写:“门下鲍文卿叩”,走到张家河房门,知向太爷已经回寓了,把手本递与门的,说:“有劳大爷禀声,我是鲍文卿,来叩见太老爷。”门上人接了手本,说:“你且伺候着。”鲍文卿同儿坐在板凳上。坐了一会,里面打发小厮来问:“门上的,太爷问有个鲍文卿可曾来?”门上人:“来了,有手本在这里。”慌忙传手本去。只听得里面:“快请。”鲍文卿叫儿在外面侯着,自己跟了门的去。到河房来,向知府已是纱帽便服,迎了来,笑着说:“我的老友到了!”鲍文卿跪下磕请安。向知府双手扶住,说:“老友,你若只这样拘礼,我们就难相与了。”再三再四拉他坐,他又跪下告了坐,方敢在底下一个凳上坐了。向知府坐下,说:“文卿,自同你别后,不觉已是十余年。我如今老了。你的胡却也白了许多。”鲍文卿立起来:“太老爷升,小的多不知,不曾叩得大喜。”向知府:“请坐下,我告诉你。我在安东了两年,又到四川了一任知州,转了个二府,今年才升到这里。你自从崔大人死后,回家来些什么事?”鲍文卿:“小的本是戏,回家没有甚事,依旧教一小班过日。”向知府:“你方才同走的那少年是谁?”鲍文卿:“那就是小的儿,带在公馆门,不敢来。”向知府:“为甚么不来?”叫人快去请鲍相公来!”当下一个小厮,领了鲍廷玺来。他父亲叫他磕太老爷的。向知府亲手扶起,问:“你今年十几岁了?”鲍廷玺:“小的今年十七岁了。”向知府:“好个气质!像正经人家的儿女!”叫他坐在他父亲傍边。向知府:“文卿,你这令郎也学戏行的营业么?”鲍文卿:“小的不曾教他学戏。他念了两年书,而今跟在班里记帐。”向知府:“这个也好。我如今还要到各上司衙门走走。你不要去,同令郎在我这里吃了饭,我回来还有话替你说。”说罢,换了衣服,起上轿去了。鲍文卿同儿走到家们房里,宅门的王老爹本来认得,彼此作了揖,叫儿也作了揖。看见王老爹的儿小王已经长到三十多岁,满嘴有胡了。王老爹极其喜鲍廷玺,拿一个大红缎订金线的钞袋来,里装着一锭银,送与他。鲍廷玺作揖谢了,坐着说些闲话,吃过了饭。

向知府直到下午才回来,换去了大衣服,仍旧坐在河房里,请鲍文卿父两个来坐下,说:“我明日就要回衙门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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