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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回(4/4)

扯劝,被两个秀才啐了一,说:“你一个衣冠中人,同这乌坐着一桌吃饭!你不知罢了;既知,还要来替他劝闹,连你也该死了!还不快走,在这里讨没脸!”玉圃见这事不好,悄悄拉了浦,走下楼来,会了帐,急急走回去了。

这里两个秀才把乌打了个臭死。店里人歹,叫他认不是。两个秀才总不肯住,要送他到官。落后打的乌急了,在腰间摸三两七钱碎银来,送与两位相公好看钱,才罢了,放他下去。

玉圃同浦上了船,开到扬州,一直拢了来接着,安放行李,当晚睡下。次日早晨,拿旧方巾和一件蓝紬直裰来,递与浦,:“今日要同往东家万雪斋先生家,你穿了这个衣帽去。”当下叫了两乘轿,两人坐了,两个长随跟着,一个抱着毡包。一直来到河下,见一个大门楼,有七八个朝奉坐在板凳上,中间夹着一个妈,坐着说闲话。轿到了门首,两人下轿,走了去。那朝奉都是认得的,说:“老爷回来了?请在书房坐。”

当下走了一个虎座的门楼,过了磨砖的天井,到了厅上。举一看,中间悬着一个大匾,金字是“慎思堂”三字;傍边一行:“两淮盐运使司盐运使荀玫书”两边金笺对联,写:“读书好,耕田好,学好便好;创业难,守成难,知难不难”中间挂着一轴倪云林的画,书案上摆着一大块不曾琢过的璞,十二张梨椅,左边放着六尺的一座穿衣镜。从镜后边走去,两扇门开了,鹅卵石砌成的地。循着塘沿走,一路的朱红栏杆。走了去,三间厅。隔中间,悬着斑竹帘。有两个小么儿在那里伺候,见两个走来,揭开帘,让了去。举一看,里而摆的都是磨楠木桌椅,中间悬着一个白纸墨字小匾,是“课摘句”四个字。两人坐下吃了茶,那主人万雪斋方从里面走了来,方巾,手摇金扇,穿澄乡茧紬直裰,脚下朱履,来同玉圃作揖。玉圃叫过浦来见,说:“这是舍侄孙。见过了老先生!”三人分宾主坐下,浦坐在下面。又捧茶来吃了。万雪斋:“玉翁为甚么在京耽搁这许多时?”玉圃:“只为我的名声太大了,一到京,住在承恩寺,就有许多人来求。也有送斗方来的,也有送扇来的,也有送册页来的,都要我写字、诗。还有那分了题,限了韵来要求教的。昼日昼夜,打发不清。才打发清了,国公府里徐二公,不知怎样就知小弟到了,一回两回打发家来请。他那家都是锦衣卫指挥五品的前程,到我下来了几次,我只得到他家盘桓了几天。临行再三不肯放,我说是雪翁有要事等着,才勉辞了来。二公也仰慕雪翁,尊作诗稿是他亲笔看的。”因在袖里拿两本诗来递与万雪斋。万雪斋接诗在手,便问:“这一位令侄孙一向不曾会过。多少尊庚了?大号是甚么?”浦答应不来。玉圃:“他今年才二十岁,年幼还不曾有号。”万雪斋正要揭开诗本来看,只见一个小厮飞跑来禀:“宋爷请到了。”万雪斋起:“玉翁,本该奉陪,因第七个小妾有病,请医家宋仁老来看,弟要去同他斟酌,暂且告过。你竟请在我这里宽坐,用了饭,坐到晚去。”说罢,去了。

家捧四个小菜碟,两双碗筷来,抬桌,摆饭。玉圃向:“他们摆饭还有一会功夫,我和你且在那边走走。那边还有许多齐整房好看。”当下领着浦走过了一个小桥,循着塘沿走,望见那边低低许多楼阁。那塘沿略窄,一路栽着十几颗柳树。玉圃走着,回过来向他说:“方才主人问着你话,你怎么不答应?”瞪瞪的望着玉圃的脸说,不觉一脚蹉了个空,半截掉下塘去。玉圃慌忙来扶,亏有柳树拦着,拉了起来,鞋袜都透了,衣服上淋淋漓漓的半截玉圃恼了,沉着脸:“你原来是上不的台盘的人!”忙叫小厮毡包里拿一件衣裳来与他换了,先送他回下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旁人闲话,说破财主行踪;小无良,得老生扫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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