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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回(3/4)

那人时,对了蜡烛,桌上摆着四盘菜,左手拿着酒杯,右手着一本书在那里细看。看了一回,拿饭去吃了。少顷,灯睡了。浦也悄悄睡下。是夜东北风,三更时分,潇潇飒飒的下起细雨,那烟篷芦席上,漏下来。浦翻的睡不着。到五更天,只听得舱里叫:”船家,为甚么不开船?”船家:“这大呆的风,前就是黄天,昨晚一号几十只船都湾在这里,那一个敢开?”

少停,天大亮。船家烧起脸,送舱去,长随们都到后舱来洗脸。候着他们洗完,也递过一盆浦洗了。只见两个长随,打伞上岸去了;一个长随,取了一只金华火,在船边上向着港里洗。洗了一会,那两个长随买了一尾时鱼,一只烧鸭,一方,和些鲜笋、芹菜,一齐拿上船来。船家量米煮饭,几个长随过来收拾这几样肴馔。整治停当,装四大盘,又了一壶酒,捧舱去与那人吃早饭。吃过,剩下的,四个长随拿到船后板上,齐坐着吃了一会。吃毕,打抹船板净,才是船家在烟篷底下取一碟萝卜和一碗饭与浦吃。浦也吃了。

那雨虽略止了些,风却不曾住。到晌午时分,那人把舱后开了一扇板,一看见浦,问:“这是甚么人?”船家陪着笑脸说:“这是小的们带的一分酒资。”那人:“你这位少年何不舱来坐坐?”浦得不得这一声,连忙从后面钻舱来,便向那人作揖,下跪。那人举手:“船舱里窄,不必行这个礼。你且坐下。”:“不敢拜问老先主尊姓?”那人:“我么,姓,名瑶,草字叫玉圃。我本是徽州人。你姓甚么?”:“晚生也姓,祖籍本来也是新安。”玉圃不等他说完,便接着:“你既然姓,五百年前是一家,我和你祖孙相称罢。我们徽州人称叔祖是叔公,你从今只叫我叔公罢了。”

浦听了这话,也觉愕然;因见他如此面,不敢违拗,因问:“叔公此番到扬有甚么公事?”玉圃:“我不瞒你说,我八桥的官也不知相与过多少。那个不要我到他衙门里去?我是懒门。而今在这东家万雪斋家。也不是甚么要的人,他图我相与的官府多,有些声势,每年请我在这里,送我几百两银,留我代笔。代笔也只是个名。我也不奈烦住在他家那个俗地方。我自在住。你如今既认了我,我自有用的着你。”当下向船家说:“把他的行李拿舱来,船钱也在我这里算。”船家:“老爷又认着了一个本家,要多赏小的们几个酒钱哩。”

这日晚饭就在舱里陪着玉圃吃。到夜风住,天已晴了。五更鼓已到仪征。了黄泥滩,玉圃起来洗了脸,携着浦上岸走走;走上岸,向:“他们在船上收拾饭费事,这里有个大观楼。素菜甚好,我和你去吃素饭罢。”回吩咐船上:“你们自料理吃早饭,我们往大观楼吃饭就来。不要人跟随了。”说着,到了大观楼,上得楼梯,只见楼上先坐着一个方巾的人。那人见玉圃,吓了一,说:“原来是老弟!”玉圃:“原来是老哥!”两个平磕了。那人问:“此位是谁?”玉圃:“这是舍侄孙。”向:“你快过来叩见。这是我二十年拜盟的老弟兄,常在大衙门里共事的王义安老先生。快来叩见。”浦行过了礼,分宾主坐下,浦坐在横。走堂的搬上饭来,一碗炒面,一碗脍腐,三人吃着。玉圃:“我和你还是那年在齐大老爷衙门里相别,直到而今。”王义安:“那个齐大老爷?”玉圃:“便是九门提督的了。”王义安:“齐大老爷待我两个人是没的说的了!”正说得稠密,忽见楼梯上又走上两个方巾的秀才来:前面一个穿一件茧紬直裰,前油了一块;后面一个穿一件元直裰,两个袖破的晃晃的,走了上来。两个秀才一看见王义安,那穿茧紬的:“这不是我们这里丰家巷婊家掌柜的乌王义安!”那穿元:“怎么不是他?他怎么敢了方巾在这里胡闹!”不由分说,走上去,一把扯掉了他的方巾,劈脸就是一个大嘴,打的乌跪在地下磕如捣蒜,两个秀才越发威风。玉圃走上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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