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鞭，他也绵羊般低忍受了。范先生，这些故事都是你诗里的好材料。你为什么不在《彩云曲》后，赓续一篇《琴楼歌》呢？”

那当儿，立人讲得有些手舞足蹈起来。范是本来晓得的，伯黻也有些风闻，倒把郑□和叔宽听得呆了。小玉袅袅婷婷地走近立人，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，睨视笑着：“喂，庄大人你说话溜了缰了。且不说你全不问叶大人脸上的红和白，你连各位肚里的饥和饱都不。酒席也不叫摆，条也不写一张，难今天请各位来，专听你讲故事不成！”立人起来，自己只把拳凿着，喊：“该死，该死！不是小玉提醒我，我连主人的义务全忘怀了。小玉，快摆起酒来，拿局票来让我写！”小玉笑嘻嘻地满张罗，娘姨七手八脚照顾台面。小玉自己献上局票盘，立人一面问着各人应叫的堂唱名儿照写；一面向笑庵歉，揭了他的秘密。笑庵啐了他一：“亏你说这丑话。若然我厌恶那些话，听了会生气，老实说，你敢这般肆无忌惮吗？一人自然有一人的脾气，有好的，定有坏的；没有坏的，除非是伪君，那就比坏的更坏了。大家如能个个像我，坦白地公开了自己的坏，政治上，用不着谋诡计；战争上，用不着权谋策略；外上，用不着折冲欺诈；《符七术》可以烧，《风后握奇》可以废，《政书》可以不作，世界就太平了。”胜佛拍案叫绝：“不是快人，焉得快语！我从此认得笑庵，不是饭颗山、穷愁潦倒的诗人，倒是瑶台桃树下、玩世不恭的奇士了。”

一语未了，抬起来，忽见立人畔、站在桌角上的小玉，吓得面如土；一双迷的小，睁得大大的，注定了窗外。大家没留意，胜佛也吃了一惊。随着他的光，刚瞟到门，只见毡帘一掀，已跨一个六尺来长、红颜白发、一银髯的老儿，直向立人走来。满房人都乎意外，被他一严重的气压迫住了，都石象似的开不。小玉早颠抖地躲到角里去了。立人是胆气壮的豪公，突然见这个生人来得奇怪，知不妙。然不肯示弱，当下丢了笔，瞪着那老者：“咦，你是谁？怎么这般无礼地闯到我这里来！你认得我是谁吗？”那老儿微笑了一笑，很恭敬地向立人打了一个千：“谁不认得您是庄制台的公庄少大人。今天打听到您在这里玩，老汉约了弟兄们特地赶来伺候您。”立人扮着很严厉的样：“你既然知我的名儿，你要来见我，你怎么不和我带来的镖师们接一个呢！”老儿冷笑了一声：“您要问他们吗？脓包，中什么用！听见老汉一到，逃得影儿也没一个。”胜佛听到这里，忽然心上着一个人，忙奔过来拉住那老儿的手，哈哈笑喊：“你莫非是京师大侠大刀王二吗？我和立人念叨了你多少年，不想厮会在这里，这多侥幸的事！立人我和你该合献三千金，为壮士寿。”

那老儿反惊得倒退了几步，喊：“我不是王二，我是不虚名、只钱。老汉还不识这位大人是谁。既蒙这样豪的结，老汉也就不客气地谢赏。”说罢，就向胜佛请了一个安。胜佛忙扶住了：“我是胜佛，专结识江湖奇士，这一儿算什么。”老儿：“原来是三公，怪不得江湖上都重你好名儿。”立人被胜佛这么一揽，真得莫名其妙，瞪着只望胜佛；又看看那老儿，只见还是威风凛凛地矗立不动。满座宾客早已溜的溜、躲的躲，房中严静地只剩了四个人。忍不住地问：“我和大人已经答应送给你三千金，那么你老人家也可以自便了。”那老人装了一个笑脸：“刚才少大人说的三千金，是专赏给我的。众弟兄还没有发付，他们辛苦一场，难好叫他们空手而回吗？”立人这回也快起来了，忙接：“好了，好了！我再给他们两千，归你去分派罢。”那老汉还是兀立不走。胜佛倒也诧异起来，分外和气地说：“壮士还有话说吗？要说，请说。”老儿嘲讽似开：“两位少大人倒底还是书呆，这笔款难好叫老汉上门请领吗？两位这般的仗义疏财，老汉在贵家弟中还是第一次领教呢！那么索请再利一，当场现付罢！省得弟兄们在外边啰皂，惊动大家！”立人顿时发起极来：“我们边怎么会带这许多款，小玉又垫不起。这怎么办呢？”回过来向着胜佛和屋角里正在牙齿打架的小玉：“是不是？我们既了，其实断不会失信。”那老儿：“我们也知两位边不会有现款，好在有得是票号钱庄。没法儿，只好劳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