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，说他无益，由他去罢，还是请你振作神，帮助我一同防守要。’义成到此地步，既悲伤徐骧的惨死，又悔恨自己的失机，心里十分的难过。现在看见吴统领不但不斥责他，反奖励他，岂有不激效命的呢！虽然敌人炮火连天，我军死伤山积，义成竟奋不顾，日夜不懈地足足帮着守御了三天。到第四天的清晓，日军忽然停止了攻击。义成随着吴彭年在大帐里休憩，计议些防务。忽见几个兵士捉住了一个番女，嚷着细，簇拥帐来，请统领审问。谁知那番女一踏帐门，望见吴、林二人，就声说：‘我不是细，也不是番女！我是从间来报告秘密事情的，请统领屏退从人。如不相信，尽可叫兵士们先搜我上，有无军，或者留林义士在这里护卫，都听统领的便。’吴、林二人听了，暗暗纳罕。当时照例搜检了一通，真的无寸铁。吴统领立刻喝退了护卫，只叫义成执枪侍立。那番女忽地转向外，除了上满的草，卸下了耳边悬垂的木环，扯掉了肩抖张的鸟翅，拉去了项下联络的贝壳，等到回过脸来，倏变成了一个垂辫丰艳的貌少女。义成先惊叫：‘你是郑姑姑，怎会跑到这里？’言犹未了，把吴彭年也惊得呆了。郑姑姑微笑从容说：‘我自有我的跑法，林义士不必考问。我现在来报告的，是我预定的破敌奇计。’吴彭年诧问：‘你有奇计吗？’

“郑姑姑把眉一扬：‘原也算不了奇，不过老罢了，我从前夜里在大冈山，领了百十个壮健些的番女一同下来。刚到傀儡内山的郎社，就遇到民团溃兵窜过，向着山后卑南觅逃走。日军见穷山菁，不敢穷追，便在社内扎住了。幸我先到一步，把带来的番女都暗暗安顿在番众家里。我只留了老妇二人、小番女一人认亲属，也占住了一座番屋。日兵一到，在休战时间，第一件事，当然是搜寻妇女取乐，补偿他们血战之苦。番女中稍有姿的全被掳去，注目到我的格外的多。正谋劫夺，忽然闯一个会说中国话的青年军官，自称炮兵队长，相貌魁梧，态度温雅，不愧武士风。得门来，便把老妇少女支使去，亲手关上了门，转挨我旁坐下，很婉转地和我搭话。我先垂着，佯羞不答，也不峻拒。他有些迷惑了，絮絮叨叨，说了许多求的话。我故意斜看了他一，低低说：“像将军这般英雄年少，我在中国还没有遇见过。若能正式娶我，我岂有不愿。”队长：“令娘真好力，我恰正没有娶妻。”说罢，就拉我就抱，将施无礼。我却徐徐把他推开，带着嘲的样和他说：“哪有堂堂大国男儿，想苟合之事。”他倒窘了，问我该怎么办呢。我说：“我们既是正式婚嫁，难不用媒证？”他说：“一时那里去找？”我问：“围绕在门外的那些人是谁？”他说：“是同伍。”我：“何妨请他们来，我们的媒证。”那队长见我说得诚恳，很喜地答应，竟招众人门，宣布了大意。大家都呼赞成，并且要求我立刻成婚。我推托嫁衣未备，便和服至快也得三天。这么着，磋商的结果，定了后天下午成婚。我又要他当夜在我家里开一个大宴会，他允许我请到同僚里许多重要官佐，替我装场面，内中我知就有这里的炮队长和机关枪队长。这些都是昨夜约定的话。老实说，我早准备下虎阱龙窝，就打算在这筵席上关门杀贼。可恨那些小鬼，一向看扁了中国人，这回也叫他们尝尝老娘的辣手，可见汉族还有人在，不是个个象辽东将帅的阘茸。我探知统领被困在此，所以特地偷空从小路冒险而来，通知一声。请你们记好，在后天夜饭后，见东南角上星起时，尽放队猛攻，我声援，必可获胜。’郑姑姑说完这一席话，吴、林二人都咋惊叹。还没有等到林义成告诉她徐骧往访被害的话，一眨早把原来的番装重扎扮停当，上前一把拉了义成说：‘我不能久留在此，请义士伴送营。只须说明是旧识的番女，免得大家疑心。其余的事，请统领依着我的话就得了。’当下吴彭年惟有唯唯听命，义成也一一照了她的话，恭恭敬敬送到营外山角一座树林边，看她跨上骑来的一匹骏，丝鞭一动，就风驰电掣地卷林云不见了。

“话分两。如今且说郑姑姑久住番中，熟悉路径，随你日光不照，也能循藤石，如履平地。不一刻，已赶回了郎社自己家里，招集了她的心腹女门徒，有替她裁的，有替她烹调的，有替她奔走的。备了十坛酒，十桌筵席，又请了许多同社的番女。那队长见她这样的兴忙碌，居然信不疑。到了结婚那一天，家中挂灯结彩，小番女打着铜鼓，着琴，当音乐。满屋陈列着四季锦边莲等各卉。日到中午时候，一排军乐队和一班肩襚辉煌、袖章璀粲的军官，簇拥了扬扬得意的队长门。推了两位年长的了证婚人。郑姑姑穿了极丽的日本礼服，就在大厅上举行了半中半日式的结婚典礼。黄昏将近，厅上已排开了十个盛筵。筵上鲜果罗列，最可的是味敌荔枝的襚果，其它如波罗、梨仔芨、王梨、芭蕉果、椰、槟榔、甘弼等，不计其数。肴馔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