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狡的笑容：“原来是你我只当来了一个红鬼。’徐骧也笑：‘我不是红鬼，我是想杀黄小鬼的钟馗。’老人：‘我们山里只有红的大蛇，没有黄的小鬼，你夜来什么？’徐骧：‘小鬼要来，尽你有大蛇也挡不住，我特地来请一位杀鬼的帮手。’老人：‘谁？’徐骧：‘你们的郑姑姑。你们往常找郑姑姑，必要经过猴闷溪。怎样越过，你们肯帮我吗？’老人像怪鸟一样地笑了一声：‘小鬼是要仙女来杀的，我们一定帮你。’说着，把手向屋里一招，来了一对十五六岁的一男一女，赤条条的一丝不挂，上都满了草，两臂刺着青的红文。女的悬贝壳，手带铜镯；右手挽着男的臂，左手托着猪腰似的果，自己咬了一，喂到男的嘴边。一嬉笑，一跃的来，看见徐骧，诧异似的望老人傻看。

“老人向徐骧：‘这就是我的女儿和她自己招来的丈夫。你瞧，这对呆鸟，只晓得自己对吃檨果，也不分敬些客。可是你不要看轻他们，能帮你过溪的只有他们俩。’徐骧莫名其妙地听着那老番很兴地讲，随后又很兴地吩咐那两孩领客人过溪。于是两个孩和猴般向前窜，老番也拉了徐骧一同往崖下瀑布冲激的斜坡奔去。义成看到这里，正想举步再跟，忽见木屋的侧上，细碎的月光中闪过一个很长的黑影，好像是个人影转过屋后不见了。心里好生奇怪，不由自主地抄到竹林里，又寻不到一些踪迹，暗忖：‘难不成这里有鬼？’回过脸来，恰对着那屋后的一个大窗。向里一望，大吃一惊！只见一片月光，正斜照在沿窗悬挂着的一排七八个人上，都是瞪着无光的大，髭着黑或白的齿，脸也有金箔的，也有银的，惨赖的怕人。义成被这一吓，不拣方向地跑，一跑就跑竹林以外，恰遇到岩石的缺。在依稀斜月中，望见下面奔雷似的大溪河，溪河这边站着老番和徐骧。看那老番，正望着怒瀑的两岬间，指指地给徐骧讲话。义成随着他手指地方望去，忽见崖上彷佛天河决了倒下的洪涛里，翻着两个赤条条的孩。再细认时，方辨明有一条饭碗的长藤，中段暗结在爆布下两岬夹的谷里，两端却生似的各系在两岸的土中。此时正被两孩解放了谷中的结，趁势同秋千一样同冲激的空里直去，简直是天盖下挂着一座穿云的晶壶，跃着一对戏的金鱼。一瞬目间，两孩已离开了瀑，缘着藤直到溪岸。只听溪边徐骧拍着掌呼：‘妙啊！好一双绝技的儿。奇啊！好一条自然秘藏的飞桥。’说着话，抢上几步，纵只一跃，两臂早挽上了悬藤。全悬垂在空，手和臂变了翅。一屈一伸，一路飞行而，恰堆了雪崩的洪圈里。

“倏地豁刺一声，徐骧全随了一边脱拴的老藤，突落下沸成危潭的涡旋里，被几个狂狼打击，卷溪中不可控制的急湍，向下海直淌。但见飞溅了几阵，一些人影也找不到了。老番站在岸边，张手顿足，嘴里狂喊：‘怎么千年的古藤，今天会了，送了老徐的命？你俩到底怎么的？’两孩也喊：‘太奇怪了！这棵藤本长在我们屋后竹林外的石上，若不是有人安心把刀斧砍断，任什么都不了。’老番：‘是呀，一定有歹人暗算！我们已没法救老徐的命，只有赶快去杀那害人贼，替他报仇！’一声呼啸，三人一齐向崖上跑。义成正着急他同伴遇险，想下崖去营救，忽听到这几句话，顿悟自己犯了嫌疑，一落番人手里，定遭惨杀。三十六着，走为上着，只好不顾一切，逃竹林，飞上，没命地向来路狂奔。奔够了一两个钟，不知越过了多少林壑，估量着离猴闷溪已远，心略略安定。刚放松缰绳，忽地望见远远月光中，闪电般飞过一个骑影，等到再定睛时，已转山弯里不见了。义成十分惊诧，料定就是害徐骧的人，不觉怒从心起，加一鞭，追寻前去。正追得时，风中传来隆隆的炮声，又一阵阵连珠似的枪声。越走越听得清楚。义成猛吃一惊，抬远望，已见天空中偶然飞起的弹火，疾忙向火发驰去。又走了半个钟，才现一个平坦宽广的坂路，上面屯聚着一堆堆的人营帐，旗帜刀枪，认得是吴统领的队伍。那坂路上面，恰当着两座峰夹峙的隘。那隘边，已临时把沙土筑成了一条城堡般的防障，吴统领正指挥许多兵士着抵御下面猛攻的敌军。义成赶到，下上前谒见。

“吴彭年一望是他，就喊：‘你和徐骧到哪里去了？日军偷渡了太甲溪半夜来攻，你们的队伍先自溃退，牵动了全军。我们当然也抵挡不住，直退到这凹底山的隘。好容易才扎住了，你们民团被日军追到东面的密菁中，至今不知下落。咦！怎么你只剩一人，徐骧呢？’义成知自己坏了事，很惭愧地把徐骧去寻郑姑姑和自己跟踪目睹的事，详细说了一遍。吴彭年惊：‘啊哟！这样说来，徐骧是被人害死了。害死他的，一定是刘通华！’义成问：‘统领怎么知是他害的？’吴彭年：‘刘通华早已不知去向了！如今事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