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骥东的英国夫人住的，陈骥东怎么有了法国夫人，又有英国夫人呢？外国人不是不许一个男人讨两个老婆的吗？为什么放着这样好的住宅不住，倒回了国呢？”

固笑：“这话长哩，险些儿人命来。陈骥东就为这事，这两天正在那里伤心。我们都是替他调停这公案的人，所以前天他请酒酬谢。我从至尾地告诉你罢！原来陈骥东是福建船厂学堂，在法国留学多年。他在留学时代，已经才情横溢，中外兼通，成了个倜傥不群的青年。就有一个丽的女学生，名叫佛西的，和他发生了恋，结为夫妇。这就是现在的法国夫人。学成回国后，威毅伯赏识了他，留在幕府里办理海军事务，又常常差他洋接洽外。四五年间，就保到了镇台的位。可是骥东官职虽是武夫，情却完全文士，恃才傲，落拓不羁。中国的诗词固然挥洒自如，法文的作品更是。他了许多小说戏剧，在黎风行一时。中国人看得他一钱不值，法国文坛上却很惊奇的光，料不到中国也有这样的人。尤其是一班时髦女，差不多都像文君的慕相如、俞姑的若士，他一到来，到蜂围蝶绕，他也乐得来者不拒。有一次，威毅伯叫他带了三十万银到敦去买一艘兵，他心里不赞成，不但没有给他去购买船只，反把这笔款，一古脑儿胡在黎敦的际社会里。了一名叫《我国》的书，专门宣传中国文化，他自己以为比购买铁甲船有用的多。结果又被一个英国女叫玛德的上了。有人说是商人的姑娘，有人说是歌女。压儿还是迷惑了他的虚名，明知他有老婆，情愿跟他一块儿回国。威毅伯知了，然大怒，说他贻误军机，定要军法从事。后来亏得乌赤云、菽几个同事替他求情，方才免了。骥东从此在北洋站不住，只好带了两个妻，到上海隐居来了。但骥东的娶英女玛德，始终瞒着法国夫人。到了上海还是分居，一个住在静安寺，一个就住在这里。骥东夜里总在静安寺，白天多在虹。法国夫人只他丈夫沾染中国名士积习，问柳寻、逢场作戏，不算什么事。别人知是命关的事，又谁敢多嘴，倒放骥东兼收并蓄，西东眠，安享一年多的艳福了。

“不想前礼拜一的早上，骥东已到了这里，玛德也起了床，正在晶帘下看梳的时候，法国夫人欻地一阵风似地卷上桥来。玛德要避也来不及，骥东站在房门，若迎若拒地不知所为。法国夫人倒很大方地坐在骥东先坐的椅里，对玛德凝视半晌：‘果然很，不怪骥东要迷了！姑娘不必害怕，我今天是来请教几句话的。先请教姑娘什么名字？’玛德抖声答：‘我叫玛德。’法国夫人：‘贵国是否英国？’：‘是的。’法国夫人指着骥东：‘你是不是这个人？’玛德微微了一。法国夫人正：‘现在我要告诉你了。我叫佛西，是法国人。你的陈骥东是我的丈夫，我也他，那么我们俩合一个人了。你要是中国人，向来虎虎的，我原可以恕你。可惜你是英国人，和我站在一条人权法律保护之下。我虽不能除灭你心的自由，但的世界里，我和你两人里面，总多余了一个。现在只有一个法，就是除去一个。’说罢，在衣袋里掏两支雪亮的白郎宁，自己拿了一支，一支放在桌上，推到玛德面前，很温和地说：‘我们俩谁该骥东，凭他来解决罢！密斯玛德，请你自卫。’说着，已一手举起了手枪，瞄准玛德，只待要扳机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，骥东横一，隔在两女的中间，喊：‘你们要打，先打死我！’法国夫人机械地立时把枪向了地：‘你别着急，死的不一定是她。我们终要解决，你挡着有什么用呢？’玛德也哭喊：‘你别挡，我愿意死！，正闹得不得了，可巧古冥鸿和金逊卿有事来访骥东。仆欧们告知了，两人连忙奔上楼来，好容易把玛德拉到别一间屋里。玛德只是哭，佛西只是要决斗，骥东只是哀恳。古、金两人刚要向佛西劝解，佛西倏地站起来，发狂似地往外跑。大家追来，她已自驾了亨斯飞也似地向前路奔去。”固讲到这里，彩云急问：“她奔到哪里去，难寻死吗？”固笑：“哪里是寻死。”刚说到这里，听得楼下门铃叮铃铃地响起来，两人倒吃了一吓。正是：

皆大喜锁骨佛，为难左右跪池郎。

不知如此更半夜，敲门的果是何人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