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玉站起，抖搂了衣服，凑近那仆欧耳旁：“你去，别说我在这里。我回家一趟，换换衣服就来。”回给伯、郭掌柜：“鱼大人，我走了，回你再来叫啊！郭爷，你得闲儿，到我们那儿去坐坐。”赶说话当儿，早已转床后，一溜烟的便门去了。

这里伯顺便就叫仆欧菜，先给郭掌柜了蕃茄尾汤、炸板鱼、排、骨鹌鹑、加利饭、朗补丁，共是六样。自己也了葱汤、煨黄鱼、、通心粉雀、香蕉补丁五样。仆欧拿了菜单，打上号码，自去叫菜。这里两人方谈起正事来。郭掌柜先开：“刚才我彷佛听见小玉给你说什么姓章的，那个人你知吗？”伯：“我不知，就听见庄稚燕叫他凤孙。”郭掌柜：“他就是前任山东抚台章一豪的公，如今新袭了爵，到里想法来的。我才信上说的就是他。”伯：“那怕什么？他既走了那一边儿，如今余台才闹了，走儿总有不得劲。这个机会，我们正好下手呢！”郭掌柜：“话是不差，可就坏在余台这件事。余台的银原说定先付一半，还有一半也是永丰庄垫付的，了一张见缺即付的支票。谁晓得赶放的明文一见，果然就收了去了。如今了这意外的事，如何收得回来呢！他的款，收不回来不要，倒是咱们的款，可有儿付不去了。我想你在先自己付的十二万正款，固然要，就是这永丰庄担承的六万，虽说是小费，里帮忙的人大家分的，可比正款还要些呢！要有什么三差五错，那事情就难说了！我瞅着久丰的当手，着急得很，我倒也替你担懮，所以特地赶来给你商量个办法。”伯呆了呆，皱着眉：“兄弟原只带了十二万银京，后来添六万，力量本来就不济的了。亏了永丰庄肯担承这宗款，虽觉得累儿，那么树上开，到底儿总有结果，兄弟才敢豁这件事。如今照你这么说，有儿靠不住了，叫兄弟一时哪儿去这么大的款？可怎么好呢？”郭掌柜：“你好好儿想想，总有法的。”伯踌躇了半天，忽然站起来，正对着郭掌柜，兜唱了一个大喏：“兄弟才短，实在想不法来。兄弟第一妙法，只有‘一总费心’四个字儿，还求你给我想法儿吧！”郭掌柜还礼不迭：“你别这么猴急。你且坐下，我给你说。”伯又作了一揖，方肯坐了。

郭掌柜慢慢：“法是有一个，俗语：‘巧媳妇不无米饭。’不过又要你破费一儿才行。”伯起来：“老郭，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绕弯儿说话，这会儿只要你有法，你要什么就什么！”郭掌柜：“哪个是我要呢？咱们够情，给你办事，一个大都不要，这才是真朋友。只等将来你上了任，我跟你上南边去玩儿一趟，闲着没事，你派我个账房，消遣消遣，那就是你的好了。”伯：“那好办。你快说，有什么好法呢？”郭掌柜：“别忙。你瞧菜来了，咱们先吃菜，慢慢儿地讲。”伯一抬，果然仆欧托着两盘汤、几块面包来。安放好了，伯又叫仆欧开了一瓶香槟。郭掌柜一噉着面包、喝着汤，一说：“你别看永丰庄怎么大场面，一天到晚整千整万地，实在也不过东拉西扯、撑着个空架罢了！遇着一儿风狼就挡不住。本来呢，他的架空也罢、实也罢，不与我们相。如今他既给我们办了事，答应了这么大的款，他的架撑得满，我们的事情就办得完全；倘或他有破绽，不但他的架撑不成，只怕连我们的架都要坍了。这会儿也没有别的法，只有大家伙儿帮着他，把这个架扶稳了才对。要扶稳这个架，也不是空说白话得了的，要的就是银。但是这银，从哪儿来呢？”伯：“说得是，银哪儿来呢？”郭掌柜：“哈哈，说也不信，天下事真有凑巧，也是你老的运气来了！这会儿天津镇台不是有个鲁通一鲁军门吗？这个人，你总该知吧！”伯想了想：“不差，那是淮军里有名的老将啊！”郭掌柜笑：“哪里是淮军里有名的老将！光是财神手下的健将罢！他当了几十年的老营务，别的都不知，只知他撑了好几百万的家财。他的主意可很，有的银都存给外国银行里，什么汇丰呀、胜呀，我们中国号家钱庄，休想摸着他一个边儿。可奇怪，到了今年，忽然变了卦了，要想把银匀来，分存京、津各号，特地派他的总鲁升带了银，京看看风。这位鲁总可巧是我的好朋友，昨日他自己上门来找我，我想这是个好主儿，好好儿恭维他一下。后来讲到存银的事情，我就把永丰荐给他。他说：‘来招揽这买卖的可不少，我们都没答应呢！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