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二十一回(5/5)

望见刚才那门公手里拿着一个手本,一晃晃地站在廊下窗,尚书也常常回去看他。唐卿知有客等见,不便久谈,只得起告辞。尚书还虚留了一句,然后殷勤送大门。

不言唐卿了龚府,去托袁尚秋疏通杨越常的事。且说龚尚书送客来,那门公便一径扬帖前导,直向外厅走去。尚书且走且问:“谁陪着客呢?不是大少爷吗?”门公:“不,大少爷早门了!”这话未了,尚书已到厅廊下,忽觉前晃亮,就望见玻璃里炕床下首,坐着个少年,双嵌线乌绒红结西瓜帽,上面钉着颗银青光圆大额珠,下面托着块五猫儿,背后拖着乌如漆光如镜三大松辫,上穿件雨过天青大牡丹漳绒褂,腰下也挂着许多佩带,却被栏杆遮住,没有看清。但觉绣彩辉煌,宝光闪烁罢了。尚书暗忖:“这是谁?如此华焕,还当就是来客呢!”却不防那门公就指着:“哪,那不是我们珠官儿陪着吗?”尚书这一抬,才认清是自己的侄孙儿,一面就跨厅来。那少年见了,急忙迎,在旁边垂着手站了一站,趁尚书上前见客时候,就慢慢溜厅来,在廊下一面走,一面低低咕哝:“好没来由!给这没字碑搅这半天儿,晦气!”说着,潇潇洒洒一溜烟地去了。

这里尚书所见的客,你是谁?原来就是上回雯青在客寓遇见的鱼伯。这鱼伯原是山东一个土财主,捐了个员,在南京候补了多年,黑透了,没得过一个红儿。这回特地带了好几万银,跟着庄稚燕京,原想打路,吐吐气、扬扬眉的。谁知庄稚燕在路上说得这也是门,那也是,好象可以到成功,伯心难搔。自从一到了京,东也不通,西也不就,终究变了中捞月。等得伯心焦死,有时稚燕,倒被稚燕抢白几句,说他外行,连钻门路的四得字诀都不懂。伯诧异,问:“什么叫四得字诀?我真不明白。”稚燕哈哈笑:“你瞧,我说你是个外行,没有冤你吧!如今教你这个乖!这四得字诀,是走门路的宝筏,钻狗的灵符,不可不学的。就叫时候耐得,银钱舍得,闲气吃得,脸没得。你第一个时候耐不得,还成得了事吗?”伯没法,只好耐心等去。后来打听得上海快要缺,这缺是四海闻名的缺,靠着海关银两存息,一年少说有一百多万的余,俗话说得好:“吃了河豚,百样无味。”若是了上海,也是百官无味的了。你想伯如何不馋涎直呢!只好婉言托稚燕想法,不敢十分迫。事有凑巧,也是他命中注定,有几日空名上海的福分。这日伯没事,为了想件时行衣服,去到后门估衣铺找一个聚兴号的郭掌柜。这郭掌柜虽是个裁,却是个通王公的大人,当日给伯谈到了官经,问伯为何不去谋上海伯告诉他无路可走,郭掌柜起来:“我这儿倒放着一条好的路,你老要走不走?你快说!”郭掌柜指手划脚:“这会儿讲走门路,正大光明大儿,自然要让连公公,那是老牌。其次却还有个新、人家不大知的。”说到这里,就附着伯耳边低低:“闻太史,不是当今皇妃的师傅吗?他可是小号的老主顾。你老若要找他,我给你拉个纤,包你如意。”伯正在筹划无路,听了这话,哪有个不喜的理。当时就重重拜托他,还许了他事成后的谢仪。从此那郭掌柜就竭力地替他奔走说合,虽伯并未见着什么闻太史的面,两边说话须靠着郭掌柜一人传递,不上十天居然把事情讲到了九分九,只等纶音一下,便可走上任了。伯满心喜,自不待言。每日里,只拣那些枢廷台阁、六九卿要路人的府第前,奔来奔去,都预备到任后涉的地步。所以这日特地送了一分重门包,定要谒见龚尚书,也只为此。如今且说他谒见龚尚书,原不过通常的酬对,并无特别的求。宾主坐定,尚书寒暄了几句,伯趋奉了几句,重要公案已算了结。尚书正要端茶送客,忽见廊下走一个十六七岁的俊仆,匆匆忙忙走到旁,凑到耳边说了几句话,手中暗暗递过一个小缄。伯疾忙接了,袖中,顿时脸大变,现失张失智的样儿,连尚书端茶都没看见。直到廊下伺候人狂喊一声“送客”,伯倒大吃一惊,吓醒过来。正是:

仓圣无灵抢地,钱神大力手通天。

不知伯因何吃惊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