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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人黄省曾录(4/6)

只是己私未忘。全得仁,则天下皆归于吾仁,就是八荒皆在我闼意:天下皆与;其仁亦在其中。如‘在无怨,在家无怨’,亦只是自家不怨,如‘不怨天,不尤人’之意;然家无怨于我,亦在其中,但所重不在此。”

〔40〕问:“孟‘巧力圣智’之说,朱云:‘三力有余而巧不足。’何如?”先生曰:“三固有力亦有巧。巧、力实非两事,巧亦只在用力,力而不巧,亦是徒力。三譬如,一能步箭,一能箭,一能远箭,他得到俱谓之力,中俱可谓之巧;但步不能不能远,各有所长,便是才力分限有不同。孔则三者皆长。然孔之和只到得柳下惠而极,清只到得伯夷而极,任只到得伊尹而极,何曾加得些。若谓‘三力有余而巧不足’,则其力反过孔了。‘巧、力’只是发明‘圣、知’之义,若识得‘圣、知’本是何,便自了然。”

〔41〕先生曰:“‘先天而天弗违’,天即真知也。‘后天而奉天时’,良知即天也。”

〔42〕“良知只是个是非之心:是非只是个好恶,只好恶就尽了是非,只是非就尽了万事万变。”又曰:“是非两字是个大规矩,巧则存乎其人。”

〔43〕“圣人之知,如青天之日,贤人如浮云天日,愚人如霾天日,虽有昏明不同,其能辨黑白则一。虽昏黑夜里,亦影影见得黑白,就是日之余光未尽。因学功夫,亦只从这察去耳。”

〔44〕问:“知譬日,譬云,云虽能蔽日,亦是天之一气合有的,亦莫非人心合有否?”先生曰:“喜、怒、哀、惧、、恶、,谓之七情,七者俱是人心合有的:但要认得良知明白。比如日光,亦不可指着力方所,一隙通明,皆是日光所在:虽云雾四:太虚中象可辨,亦是日光不灭:不可以云能蔽日,教天不要生云。七情顺其自然之行,皆是良知之目,不可分别善恶;但不可有所着。七情有着,俱谓之,俱为良知之蔽。然才有着时,良知亦自会觉,觉即蔽去,复其矣。此能勘得破,方是简易透彻功夫。”

〔45〕问:“圣人生知、安行是自然的,如何有甚功夫?”先生曰:“知、行二字,即是功夫,但有浅难易之殊耳。良知原是明明的。如孝亲,生知安行的只是依此良知落实尽孝而已,学知、利行者只是时时省觉,务要依此良知尽孝已:至于困知、勉行者,蔽锢已,虽要依此良知去孝,又为私所阻,是以不能,必须加人一己百、人十己千之功,方能依此良知以尽其孝。圣人虽是生知、安行,然其心不敢自是肯困知、勉行的功夫。困知、勉行的却要思量生知、安行的事,怎生成得?”

〔46〕问:“乐是心之本,不知遇大故于哀哭时,此乐还在否?”先生曰:“须是大哭一番了方乐,不哭便不乐矣;虽哭,此心安是乐也;本未尝有动。”

〔47〕问:“良知一而已,文王作彖,周公系爻,孔赞《易》,何以各自看理不同?”先生曰:“圣人何能拘得死格,大要于良知同,便各为说何害?且如一园竹,只要同此忮节,便是大同:若拘定枝枝节节,都要下大小一样,便非造化妙手矣。汝辈只要去培养良知:良知同,更不妨有异。汝辈若不肯用功,连笋也不曾得,何去论枝节?”

〔48〕乡人有父讼狱请诉于先生,侍者阻之,先生听之,言不终辞,其父相抱恸哭而去:柴鸣治问曰:“先生何言,致伊悔之速?”先生曰:我言舜是世间大不孝的,瞽叟是世间大慈的父。”鸣冶愕然请问。先生曰:“舜常自以为大不孝,所以能孝:瞽叟常自以为大慈,所以下能慈:瞽叟记得舜是我提孩长的,今何不会豫悦我,不知自心已为后妻所移了,尚谓自家能慈,所以愈不能慈:舜只思父提孩我时如何我,今日不,只是我不能尽孝,日思所以不能尽孝,所以愈能孝。及至瞽叟底豫时,又不过复得此心原慈的本。所以后世称舜是个古今大孝的,瞽叟亦成个慈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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