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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卷沈小霞相会chu师表(5/7)

白日撞么?装么公差名,掏摸东西的。快快请退,休缠你爷的帐!”李万听说,愈加着急,便发作起来:“这沈襄是朝廷要的人犯,不是当要的,请你老爷来,我自有话说。”老门公:“老爷正瞌睡,没甚事,谁敢去禀!你这獠,好不达时务!”说罢洋洋的自去了。

李万:“这个门上老儿好不知事,央他传一句话甚作难。

想沈襄定然在内,我奉军门钧帖,不是私事,便闯去怕怎的?”李万一时莽,直撞厅来,将照拍了又拍,大叫:“沈公好走动了。”不见答应,一连叫唤了数声,只见里一个年少的家童,来问:“门的在那里?放谁在厅上喧嚷?”李万正要叫住他说话,那家童在照后张了张儿,向西边走去了。李万:“莫非书房在那西边?我且自去看看,怕怎的!”从厅后转西走去,原来是一带长廓。李万看见无人,只顾望前而行。只见屋宇邃,门错杂,颇有妇人走动。李万不敢纵步,依旧退回厅上,听得外面嚷。

李万到门首看时,却是张千来寻李万不见,正和门公在那里斗。张千一见了李万,不由分说,便骂:“好伙计!”

只贪图酒,不正事!巳牌时分城,如今申牌将尽,还在此闲!不趱犯人城去,待怎么?”李万:“呸!那有什么酒?连人也不见个影儿!”张千:“是你同他城的。”李万:“我只登了个东,被蛮上前了几步,跟他不上。一直赶到这里,门上说有个穿白的官人在书房中留饭,我说定是他了。等到如今不见来,门上人又不肯通报,清也讨不得一杯吃。老哥,烦你在此等候等候,替我到下医了肚再来。”张千:“有你这样不事的人!是甚么样犯人,却放他独自行走?就是书房中,少不得也随他去。如今知他在里不在里?还亏你放慢线儿讲话。这是你的纪,不关我事!”说罢便走。李万赶上扯住:“人是在里,料没去。大家在此帮说句话儿,来,也是个理。你是吃饱的人,如何去得这等要?”张千:“他的小老婆在下,方才虽然嘱付店主人看守,只是放心不下。这是沈襄穿鼻的索儿,有他在,不怕沈襄不来。”李万:“老哥说得是。”当下张千先去了。

李万忍着肚饥守到晚,并无消息。看看日没黄昏,李万腹中饿极了,看见间有个心店儿,不免脱下布衫,抵当几文钱的火烧来吃。去不多时,只听得打门声响,急跑来看,冯家大门已闭上了。李万:“我了一世的公人,不曾受这般呕气。主事是多大的官儿,门上直恁作威作势?也有那沈公好笑,老婆行李都在下,既然这里留宿,信也该寄一个来。事已如此,只得在房檐下胡过一夜,天明等个知事的来,与他说话。”此时十月天气,虽不甚冷,半夜里起一阵风,簌簌的下几微雨,衣服都沾了,好生凄楚。

捱到天雨止,只见张千又来了。却是闻氏再三再四他来的。张千边带了公文解批,和李万商议,只等开门,一拥而,有厅上大惊小怪,声发话。老门公拦阻不往,一时间家中大小都聚集来,七嘴八张,好不闹。街上人听得宅里闹炒,也聚拢来,围住大门外闲看。惊动了那有仁有义守孝在家的冯主事,从里面踱将来。且说冯主事怎生模样:带栀匾摺孝巾,穿反摺麻衫,腰系麻绳,足着草履。

众家人听得咳嗽响,一声:“老爷来了。”都分立在两边。主事厅问:“为甚事在此喧嚷?”张千、李万上前施礼:“冯爷在上,小的是奉宣大总督爷公文来的,到绍兴拿得钦犯沈襄,经由贵府。他说是冯爷的年侄,要来拜望。小的不敢阻挡,容他见。自昨日上午到宅,至今不见来,有误程限,家们又不肯代禀。伏乞老爷天恩,快些打发上路。”

张千便在前取解批和官文呈上。冯主事看了,问:“那沈襄可是沈经历沈炼的儿么?”李万:“正是。”冯主事掩着两耳,把一伸,说:“你这班军,好不知利害!那沈襄是朝廷钦犯,尚犹自可。他是严相国的仇人,那个敢容纳他在家?他昨日何曾到我家来?你却话,官府闻知传说到严府去,我是当得起他怪的?你两个军,自不小心,不知得了多少钱财,买放了要人犯,却来图赖我!”叫家童与他打那去:“把大门闭了,不要惹这闲是非,严府知不是当要!”冯主事一骂,一宅去了。大小家人,奉了主人之命,推的推,恓的恓,霎时间被众人拥大门之外,闭了门,兀自听得嘈嘈的骂。

张千、李万面面相觑,开了合不得,伸了缩不。张千埋怨李万:“昨日是你一力撺掇,教放他城,如今你自去寻他。”李万:“且不要埋怨,和你去问他老婆,或者晓得他的路数,再来抓寻便了。”张千:“说得是,他是恩的夫妻。昨夜汉不回,那婆娘暗地泪,的独坐了两三个更次。他汉的行藏,老婆岂有不知?”两个一说话,飞奔城,复到饭店中来。

却说闻氏在店房里面听得差人声音,慌忙移步来,问:“我官人如何不来?”张千指李万:“你只问他就是。”李万将昨日往恭,走慢了一步,到冯主事家起先如此如此,以后这般这般,备细说了。张千:“今早空肚城,就吃了这一肚寡气。你丈夫想是真个不在他家了,必然还有个去,难不对小娘说的?小娘趁早说来,我们好去抓寻。”说犹未了,只见闻氏噙着泪,一双手扯往两个公人叫:“好,好!还我丈夫来!”张千、李万:“你丈夫自要去拜什么年伯,我们好意容他去走走,不知走向那里去了,连累我们,在此着急,没抓寻。你到问我要丈夫,难我们藏过了他?说得好笑!”将衣袂掣开,气忿忿地对虎一般坐下。

闻氏到走在外面,拦住路,双足顿地,放声大哭,叫起屈来。老店主听得,忙来解劝。闻氏:“公公有所不知,我丈夫三十无,娶为妾。家跟了他二年了,幸有三个多月,我丈夫割舍不下,因此家千里相从。一路上寸步不离,昨日为盘缠缺少,要去见那年伯,是李牌同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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