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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卷汪信之一死救全家(3/7)

细姨扯住衫袖,:“你说他远来,有甚好意?前番白白里吃了两顿,今番又指望。这几匹绢,老娘自家也不舍得衣服穿。他有甚亲情往来,却要送他?他要绢时,只教他自与老娘取讨。”洪恭见小老婆执意不肯,又怕二程等久,只得发个狠,洒脱袖,径奔茶坊来。惹得细姨急,发起话来:“什么没廉耻的光,非亲非眷,不时到人家蒿恼!

各人要达时务便好,我们开茶坊的人家,有甚大产?常言:‘贴人不富自家穷。’有我们这样老无知老禽兽,不守本分,惯一招引闲神野鬼,上门闹炒!看你没饭在锅里时节,有那个好朋友,把一斗五升来资助你?”故意走到屏风背后,千禽兽万禽兽的骂。

原来细姨在内争论时,二程一句句都听得了,心中十分焦燥。又听得后来骂詈,好没意思,不等洪恭作别,取了包裹便走。洪恭随后赶来,说:“小妾因两日有些反目,故此言语不顺,二位休得计较。这绢四匹,权折一饭之敬,休嫌微鲜。”程彪、程虎那里肯受,抵死推辞。洪恭只得取绢自回。细姨见有了绢,方之住。正是:

从来吝啬,一文割舍不得。

剥尽老公面,恶断朋友亲戚。

大抵妇人家勤俭惜财,固是事,也要通乎人情。比如细姨一味悭吝,不存丈夫面。他自躲在房室之内,的免不得外,如何人?为此恩变为仇,招非揽祸,往往有之。所以古人说得好,是:“妻贤夫祸少,孝父心宽。”

闲话休题。再说程彪、程虎二人,初意来见洪教,指望照前款留,他便细诉心腹,再求他荐到个好去,又作理。不期反受了一场辱骂,思量没气。所带汪革回书未投,想起:“书中有别谕候秋凉践约等话,不知何事?心里正恨汪革,何不陷他谋叛之情,两气都了?好计,好计!只一件,这书上原无实证,难以首,除非如此如此。”二人离了太湖县,行至江州,在城外觅个旅店,安放行李。

次日,弟兄两个改换衣装,到宣抚司衙门前踅了一回。回来吃了早饭,说:“多时不曾上浔楼,今日何不去一看?”

两个锁上房门,带了些散碎银两,径到浔楼来。那楼上游人无数,二人倚栏观看。忽有人扯着程彪的衣袂,叫:“程大哥,几时到此?”程彪回看,认得是府内惯缉事的,诨名叫张光。程彪慌忙叫兄弟程虎,一齐作揖,说:“一言难荆且同坐吃三杯,慢慢的告诉。”当下三人拣副空座坐下,分付酒保取酒来饮。

张光:“闻知二位在安庆汪家教师,甚好际遇!”程彪:“什么际遇!几乎大事来!”便附耳低言:“汪革久霸一乡,渐有谋叛之意。从我学弓战阵,庄客数千,都教演熟了,约太湖洪教洪恭,秋凉一同举事。教我二人纠合忠义军旧人为内应,我二人不从,逃走至此。”张光:“有甚证验?”程虎:“见有书札托我回覆洪恭,我不曾替他投递。”张光:“书在何?借来一看。”程彪:“在下。”三人饮了一回,还了酒钱。张光直跟二程到下,取书看了:“这是机密重情,不可漏。不才即当禀知宣抚司,二位定有重赏。”说罢,作别去了。

次日,张光将此事密密的禀知宣抚使刘光祖。光祖即捕二程兄弟置狱,取其词,并汪革覆洪恭书札,密地飞报枢密府。枢密府官大惊,商量:“汪革见在本府候用,何不擒来鞫问?”差人去拿汪革时,汪革已自走了。原来汪革素轻财好义,枢密府里的人,一个个和他相好。闻得风声,预先报与他知,因此汪革连夜逃回。枢密府官见拿汪革不着,愈加心慌,便上表奏闻天。天降诏,责令宣抚使捕汪革、洪恭等。宣抚司移文安庆李太守,转行太湖、宿松二县,拿捕反贼。

却说洪恭在太湖县广有耳目,闻风先已逃避无获。只有汪革家私浩大,一时难走。此时宿松县令正缺,只有县尉姓何名能,是他权樱奉了郡檄,起士兵二百余人,望麻地发。行未十里,何县尉在上思量:“闻得汪家父骁勇,更兼冶,不下千余。我这一去可不枉送了命!”乃与士兵都商议,向山谷僻屯住数日,回来禀知李太守:“汪革反谋,果是真的。庄上利,整备拒捕。小官寡不敌众,只得回军。伏乞钧旨,别差勇将前去,方可成功。”李公听信了,便请都监郭择商议。郭择:“汪革武断一乡,目无官府,已非一日。若说反叛,其情未的。据称拒捕,何曾见官兵杀伤?依起愚见,不须动兵,小将不才,情愿到彼,观其动静。若彼无叛情,要他亲到府中分辨。他若不来,剿除未晚。”李公:“都监所言极当,即烦一行。须察仔细,不可被他瞒过。”郭择:“小将理会得。”李公又问:“将军此行,带多少人去?”郭择:“只亲随十余人足矣。”李公:“下官将一人帮助。”即唤缉捕使臣王立到来。王立朝上唱个喏,立于傍边。李公指着:“此人胆力颇壮,将军同他去时,缓急有用。”原来郭择与汪革素有情,此行轻而往,本要劝谕汪革,周全其事。不期太守差王立同去,他倚着上官差遣,便要夸才卖智,七嘴八张,连我也不好事了。

待推辞不要他去,又怕太守疑心。只得领诺,怏怏而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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