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杭州刺史，就代董昌之位；钟明、钟亮及顾全武俱有官爵。钟起将亲女嫁与钱镠为夫人。董昌移镇越州，将杭州让与钱镠。钱公、钱母都来杭州居住，一门荣贵，自不必说。

却说临安县有个农民，在天目山下锄田，锄起一片小小石碑，镌得有字几行。农民不识，把与村中学究罗平看之。罗学究拭土辨认，乃是四句谶语。是：

天目山垂两长，龙飞凤舞到钱塘。

海门一巽峰起，五百年间帝王。

后面又镌“晋郭璞记”四字。罗学究以为奇货，留在家中。次日怀了石碑，走到杭州府，献与钱镠刺史，密陈天命。

钱镠看了大怒：“匹夫，造言欺我，合当斩首！”罗学究再三苦求方免，喝教打，其碑就中毁碎。原来钱镠已知此是吉谶，合应在自己上，只恐声扬于外，故意不信，乃见他心机周密。

再说罗学究被打，恨刺史无礼，好意反成恶意。心生一计，不若将此碑献与越州董观察，定有好。想此碑虽然毁碎，尚可凑看。乃私赂守门吏卒，在中拾将来。原来只破作三块，将字迹凑合，一毫不损。罗平心中大喜，依旧包裹石碑，取路到越州去。

行了二日，路上忽逢一簇人，攒拥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儿。那孩手中提着一个竹笼，笼外覆着布幕，内中养着一只小小翠鸟。罗平挨上前，问其缘故。众人：“这小鸟儿，又非鹦哥，又非鸲鹆，却会说话。我们要问这孩买他玩耍，还了他一贯足钱，还不肯。”话声未绝，只见那小鸟儿，将颠两颠，连声：“皇帝董！皇帝董！”罗平问：“这小鸟儿还是天生会话？还是教成的？”孩：“我爹在乡里砍柴，听得树上说话，却是这畜生。将栖竿栖得来，是天生会话的。”

罗平：“我与你两贯足钱，卖与我罢。”孩得了两贯钱，迎喜喜的去了。罗平捉了鸟笼，急急赶路。

不一日，来到越州，称有机密事要见察使。董昌唤，屏开从人，正要问时，那小鸟儿又在笼中叫：“皇帝董！皇帝董！”董昌大惊，问：“此何鸟也？”罗平：“此鸟不知名，天生会话，宜呼曰‘灵鸟’。”因于怀中取石碑，备陈来历：“自晋初至今，正合五百之数。方今天微弱，唐运将终，梁晋二王，互相争杀，天下英雄，皆有割据一方之意。

钱塘原是察使创业之地，灵碑之，非无因也。况灵鸟吉祥，明示天命。察使先破黄巢，再斩汉宏，威名方盛，远近震悚，若乘此机会，用越杭之众，兼并两浙，上可以窥中原，下亦不失为孙仲谋矣。”

原来董昌见天下纷，久有图霸之意，听了这一席话，大喜：“足下远来，殆天赐我立功也。事成之日，即以本州观察相酬。”于是拜罗平为军师，招集兵，又于民间科敛，以充粮饷。命巧匠制就金丝笼，安放“灵鸟”外用蜀锦为衣罩之。又写密书一封，差人送到杭州钱镠，教他募兵听用。钱镠见书，大惊：“董昌反矣。”乃密表奏朝廷，朝廷即拜钱镠为苏、杭等州观察。于是钱镠更造杭城，自秦望山至于范浦，周围七十里。再奉表闻，加镇海军节度使，封开国公。

董昌闻知朝廷累加钱镠官爵，心中大怒。骂：“贼狗，敢卖吾得官耶？吾先取杭州，以吾恨。”罗平谏：“钱镠异志未彰，且新膺命，讨之无名。不若诈称朝命，先正王位，然后以尊临卑，平定睦州，广其兵势，假于杭，以临湖州，待钱镠不从，乘间图之，若兵相助，是明公不战而得杭州矣，又何求乎？”董昌依其言，乃假装朝廷诏命，封董昌为越王之职，使专制两浙诸路军，旗帜上都换了越王字号，又将灵碑及“灵鸟”宣示州中百姓，使知天意。民间三丁一，得兵五万，号称十万，浩浩，杀奔睦州来。睦州无备，被董昌攻破了。停兵月余，改换官吏。又选得兵三万人，军威甚盛，自谓天下无敌，谋称越帝。征兵杭州，攻湖州。钱镠：“越兵正锐，不可当也，不如迎之。待其兵顿湖州，遂乘其弊，无不胜矣。”于是先遣钟明卑词犒师，续后亲领五千军，愿为前自效。董昌大喜。行了数日，钱镠伪称有疾，暂留途中养玻董昌更不疑惑，兵先。有诗为证：

勾践当年豢吴，卑辞厚礼破姑苏。

董昌不识钱镠意，犹恃兵威下太湖。

却说钱镠打听越州兵去远，乃引兵而归，挑选兵千人，假越州军旗号，遣顾全武为先锋，来袭越州。又分付钟明、钟亮各引兵五百，潜屯余杭之境。分付不可妄动，直待董昌还救越州时节，兵从此过，然后自后掩袭。他无心恋战，必获全胜。分拨已定，乃对宾客钟起：“守城之事，专以相委。

越州乃董贼巢，吾当亲往观变，若巢既破，董昌必然授首无疑矣。”乃自引兵二千，接应顾全武军。

却说顾全武打了越州兵旗号，一路并无阻碍，直到越州城下。只说趱攻城火，赚开城门，顾全武大喝：“董昌僭号，背叛朝廷，钱节使奉诏来讨，大军十万已在城外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