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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卷膝大尹鬼断家私(6/7)

孝友,日后恐为所戕。新置大宅二所及一切田,悉以授继。惟左偏旧小屋,可分与述。此屋虽小,室中左理银五千,作五坛;右理银五千,金一千,作六坛,可以准田园之额。后有贤明有司主断者,述儿毒酬自金一百两。八十一翁倪守谦亲笔。年月日押。

原来这行乐园,是倪太守八十一岁上与小孩周岁时,预先下的。古人云知莫若父,信不虚也。滕大尹最有机变的人,看见开着许多金银,未免垂涎之意。眉一皱,计上心来,差人“密拿倪善继来见我,自有话说。”

却说倪善继独罢家私,心满意足,日日在家中快乐。忽见县差毒着手批拘唤,时刻不容停留。善继推阻不得,只得相随到县。正直大尹升堂理事,差人禀:“倪善继己拿到了。”大尹唤到案前,问:“你就是倪太守的长么?”善继应:“小人正是。”大尹:“你庶母梅氏有状告你,说你逐母逐弟,占产占房,此事真么?”倪善继:“庶弟善述,在小人边,从幼抚养大的。近内告有家财万贯,非同小可;遗笔直伪,也未可知。念你是缙绅之后,且不难为你。明日可唤齐梅氏母,我亲到你家查阅家私。若厚薄果然不均,自有公,难以私情而论。”喝教室快押善继,就去拘集梅氏母,明日一同听审。公差得了善继的东,放他回家去讫,自往东庄拘人去了。

再说善继听见官府气利害,好生惊恐。论起家私,其实全未分析,单单持着父亲分关执照,钧之力,须要亲族见证方好。连夜将银两分送一党亲长,嘱托他次早都到家来。若官府问及遗笔一事,求他同声相助。这伙一党之亲,自从倪太守亡后,从不曾见善继一盘一盒,岁时也不曾酒杯相及。今日大块银送来。正是闲时不烧香,急来抱佛脚,各各暗笑,落得受了买东西吃。明日见官,旁观动静,再作区。时人有诗云:

休嫌庶母妄兴词,自是为兄意太私。今日将银买一党,何如匹绢赠孤儿?

且说梅氏见县差拘唤,己知县主与他主。过了一夜,次日侵早,母二人,先到县中去见滕大尹。大尹:“怜你孤儿寡妇,自然该督你说法。但闻得善继执得有亡父亲笔分关,这怎么?”梅氏:“分关虽写得有,却是保全孩之计,非亡夫本心。恩相只看家私簿上数目,自然明白。”大尹:“常言清官难断家事。我如今你母一生衣充足,你也休十分大望。”梅氏谢:“若得兔于饥寒足矣,岂望与善继同作富家郎乎?”滕大尹分付梅氏母:“先到善继家伺候。”

倪善继早己打扫厅堂,堂上设一把虎椅,焚起一炉好香。一面请亲族:“早来守候。”梅氏和善述到来,见十亲九眷都在前,一一相见了,也不兔说几句求情的话儿。善继虽然一肚恼怒,此时也不好发。各各暗自打见官的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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