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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卷陈御史巧勘金钗钿(6/7)

家时,可曾见鲁学曾么?”老欧:“小人不曾面见。”御史:“既不曾面见,夜间来的你女悯就认得是他?”老欧:“他自称鲁公,特来赴约,小人奉主母之命,引他见的,怎赖得没有?”御史:“相见后,几时去的?”老欧:“闻得里面夫人留酒,又赠他许多东西,五更时去的。”鲁学曾又叫屈起来,御史喝住了。又问老欧:“那鲁学曾第二遍来,可是你引的?”老欧:“他第二遍是前门来的,小人并不知。”御史:“他第一次如何不到前门,却到后园来寻你?”老欧:“我家着小人畜信,原教他在后园来的。”御史唤鲁学曾问:“你岳母原教你到后园来,你却如何往前门去?”鲁学曾:“他虽然相唤,小人不知意儿真假,只怕园中旷野之,被他暗算;所以径奔前门,不曾到后园去。”御史想来,鲁学曾与园公分明是两样说话,其中必有情弊。御史又指着鲁学曾问老欧:“那后园来的,可是这个嘴脸,你可认得真么?不要胡答应。”老欧:“昏黑中小人认得不十分真,像是这个脸儿。”御史:“鲁学曾既不在家,你的信却畜与何人的?”老欧:“他家有个老婆婆,小人对他说的,并无闲人在旁。”御史:“毕竟还对何人说来?”老欧:“并没第二个人知觉。”

御史沉半晌,想:“不究由,如何定罪?怎好回复老年伯?”又问鲁学曾:“你说在乡,离城多少?家中几时畜到信?”鲁学曾:“离北门外只十里,是本日得信的。”御史拍案叫:“鲁学曾,你说一日后方到顾家,是虚情了。既知此信,有恁般好事,路又不远,怎么迟延一日?理上也说不去!”鲁学曾:“爷爷息怒,小人细禀:小人因家贫,往乡司姑娘家借米。闻得此信,便城。怎奈农衫蓝缕,与表兄借件遮丑,己蒙许下。怎奈这日他有事去,直到明晚方归。小人专等衣服,所以迟了两日。”御史:“你表兄晓得你借衣服的缘故不?”鲁学曾:“晓得的。”御史:“你表兄何等人?叫甚名字?”鲁学曾:“名唤梁尚宾,庄人家。”御史听罢,喝散众人:“明日再审。”正是

如山笔难轻判,似佛慈心待细参。公案见成翻者少,覆盆何不冤

次日,察院小开挂一面宪牌来。牌上写到:“本院偶染微疾各官一应公务惧候另示施行。本月日。”府县官问安自不必说。

话分两。再说梁尚宾自闻鲁公问成死罪,心下到宽了八分。一日,听得门前喧嚷,在张看时,只见一个卖布的客人,上带一新孝巾,穿旧布自布袍,内打江西乡谈,说是南昌府人,在此贩布买卖,闻得家中老故,星夜要赶回,存下几百匹布,不曾发脱,急切要投个主儿,情愿让些价钱。众人中有要买一匹的,有要两匹一匹的,客人都不肯,:“恁地零星卖时,再几时还不得动。那个财主家一总脱去,便多让他些也罢。”梁尚宾听了多时,便走门来问:“你那客人存下多少布?值多少本钱?”客人:“有四百余匹,本钱二百两。”梁尚宾:“一时司那得个主儿?须是肯析些,方有人贪你。”客人:“便析十来两,也说不得。只要快当,轻松了好走路。”梁尚宾看了布样,又到布船上去翻复细看,里只夸:“好布,好布!”客人:“你又不个会的,只了我的布包,担阁人的生意。”梁尚宾:“怎见得我不象个买的?”客人:“你要买时,借银来看。”梁尚宾:“你若加二肯析,我将八十两银,替你脱了一半。”客人:“你也是呆话!经纪的,那里折得起加二?况且只用一半,这一半我又去投谁?一般样担阁了。我说不象要买的!”又冷笑:“这北门外许多人家,就没个财主,四百匹布便买不起!罢,罢,摇到东门寻主儿去。”

梁尚宾听说,心中不忿;又见价钱相因,有些息,放他不下,便:“你这客人好欺负人!我偏要都买了你的,看如何?”客人:“你真个都买我的?我便让你二十两。”梁尚宾定要析四十两,客人不肯。众人:“客人,你要脱货;这位梁大官,又是贪便宜的。依我们说,从中酌,一百七十两,成了易罢。”客人初时也不肯,被众人劝不过,:“罢!这十两银,奉承列位面上。快些把银兑过,我还要连夜赶路。”梁尚宾:“银凑不来许多,有几件首饰,可用得着么?”客人:“首饰也就是银,只要公作价。”梁尚宾邀客坐,将银和两对银钟,共兑准了一百两;又金首饰尽教搬来,众人公同估价,勾了七十两之数。与客收讫,割了布匹。梁尚宾看这场易尽有便宜,喜无限。正是:贪痴无底蛇吞象,祸福难明螳捕蝉。原来这贩布的客人,正是陈御史装的。他托病关门,密密分付中军官聂,安排下这些布匹,先雇下小船,在石城县伺候。他俏地带个门私行到此,聂就份小郎跟随,门看船的小厮,并无人识破,这是官的妙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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