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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世恒言第四卷guan园叟晚逢仙女(6/7)

:“我们且去。”齐了园门。



 众人问:“衙内如何不与他要园?”张委:“我想得个好策在此,不消与他说得,这园明日就归于我。”众人:“衙内有何妙算?”张委:“见今贝州王则谋反,专行妖术。枢密府行下文书来,天下军州严禁左,捕缉妖人。本府见三千贯赏钱,募人首。我明日就将落上枝为由,教张霸到府,首他以妖术惑人。这个老儿熬刑不过,自然招承下狱。这园必定官卖。那时谁个敢买他的?少不得让与我。还有三千贯赏钱哩。”众人:“衙内好计!事不宜迟,就去打起来。”当时即城,写下首状。次早,教张霸到平江府首。这张霸是张委手下第一尖的人,衙门情熟,故此用他。大尹正在缉访妖人,听说此事,合村男女都见的,不由不信,即差缉捕使臣带领公的,押张霸作,前去捕获。张委将银布置停当,让张霸与缉捕使臣先行,自己与众弟随后也来。



 缉捕使臣一迳到秋公园上,那老儿还是看的,不以为意。众人发一声喊,赶上前一索捆翻。秋公吃这一吓不小,问:“老汉有何罪犯?望列位说个明白。”众人声声,骂妖人反贼,不由分诉,拥门来。邻里看见,无不失惊,齐上前询问。缉捕使臣:“你们还要问么?他所犯的事也不小,只怕连村上人都有分哩。”那些愚民,被这大话一寒。心中害怕,尽皆洋洋走开,惟恐累及。只有虞公、单老,同几个平日与秋公相厚的,远远跟来观看。



 且说张委俟秋公去后,便与众弟来锁园门,恐还有人在内,又检一过,将门锁上,随后赶上府前。缉捕使臣已将秋公解,跪在月台上,见傍边又跪著一人,却不认得是谁。那些狱卒都得了张委银,已备下诸般刑伺候。大尹喝:“你是何妖人,敢在此地方上将妖术煽惑百姓?有几多党羽?从实招来!”秋闻言,恰如黑暗中闻个火炮,正不知从何起的,禀:“小人家世住于长乐村中,并非别妖人,也不晓得甚么妖术。”大尹:“前日你用妖术使落上枝,还敢抵赖!”秋公见说到上,情知是张委的缘故,即将张委要占园打,并仙女下降之事,细诉一遍。不想那大尹是偏执的,哪里肯信,乃笑;“少少慕仙的,修行至老,尚不能得遇神仙;岂有因你哭,仙就肯来?既来了,必定也留个名儿,使人晓得,如何又不别而去?这样话哄哪个!不消说得,定然是个妖人。快夹起来!”



 狱卒们齐声答应,如狼虎一般,蜂拥上来,揪翻秋公,扯拽脚。刚要上刑,不想大尹忽然一估,险些儿跌下公座,自觉目森森,坐不住。吩咐上了枷扭,发下狱中监禁,明日再审。狱卒押著,秋公一路哭泣来,看见张委,:“张衙内,我与你前日无怨,往日无仇,如何下此毒手,害我命!”张委也不答应,同了张霸和那一班恶少,转就走。虞公、单老接著秋公,问知其细,乃:“有这等冤枉的事!不打,明日同合村人,张连名保结,你无事。”秋公哭:“但愿得如此便好。”狱卒喝:“这死囚还不走!只哭甚么!”秋公狱。邻里又寻些酒,送至门上。那狱卒谁个拿与他吃,竟接来自去受用。



 到夜间,将他上了因床,就如活死人一般,手足不能少展。心中苦楚,想:“不知哪位神位神仙救了这,却又被那厮借此陷害。神仙呵!你若怜我秋先,亦来救命,情愿弃家。”一正想,只见前日那仙女,冉冉而至。秋公急叫:“大仙救秋先则个!”仙女笑:“汝贶离苦厄么?”上前把手一指,那枷扭纷纷自落。秋先爬起来,向前叩:“请问大仙姓氏。”仙女:“吾乃瑶王母座下司女,怜汝惜志诚,故令诸返本,不意反资人谗。然亦汝命中合有此灾,明日当脱。张委损害人,神奏闻上帝,已夺其算;助恶党羽,俱降大灾。汝宜笃志修行,数年之后,吾当度汝。”秋先又叩首:“请问上仙修行之。”仙女:“修仙径路甚多,须认本源。汝原以惜有功,今亦当以。汝但饵百,自能轻飞举。”遂教其服之法。秋先稽首叩谢起来,便不见了仙,抬观看,却在狱墙之上,以手招:“汝亦上来,随我去!”秋先便向前攀援了一大回,还只到得半墙,甚觉吃力;渐渐至,忽听得下边一锣声,喊:“妖人走了,快拿下!”秋公心下惊慌,手酥脚,倒撞下来,撒然惊觉,原在囚床之上。想起梦中言语,历历分明,料必无事,心中稍宽。正是:



 但存方寸无私曲,料得神明有主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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