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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世通言第二卷庄子休鼓盆成大dao(3/10)

个饼一碟,叫丫鬟托将去。那和尚见了员外回家,不敢久坐,已无心吃过了。见丫鬟送来,知是阿妈意,也不好虚得。将四个饼一袖,叫声聒噪,门回庵而去。金老暗暗喜,不在话下。



 却说金家两个学生,在社学中读书,放了学时,常到庵中顽耍。这一晚,又到庵中。老和尚想:“金家两位小官人,时常到此,没有什么请得他。今早金阿妈送我四个饼还不曾动,放在橱柜里。何不将来了,请他吃一杯茶?”当下分付徒弟在橱柜里,取四个饼,厨房下得焦黄,了两杯茶,摆在房里,请两位小官人吃茶,两个学生顽耍了半响,正在肚饥,见了腾腾的饼,一人两个,都吃了。不吃时犹可,吃了呵,分明是:一块火烧着心肝,万杆枪槽却腹肚。两个一时齐叫肚疼。跟随的学童慌了,要扶他回去。奈两个疼一堆,跑走不动。老和尚也着了忙,正不知什么意故。只得叫徒弟一人背了一个,学童随着,送回金员外家,二僧自去了。金家夫妇这一惊非小,慌忙叫学童间其缘故。学童:“方才到福善庵吃了四个饼,便叫肚疼起来。那老师父说,这饼原是我家今早把与他吃的。他不舍得吃,将来恭敬两位小官人。”金员外情知跷踱了,只得将砒霜实情对阿蚂说知。单氏心下越慌了,便把凉他,如何得醒!须臾七窍血,呜呼哀哉,了一对殇鬼。



 单氏千难万难,祈求下两个孩儿,却被丈大不仁,自家毒死了。待要厮骂一场,也是枉然。气又忍不过,苦又熬不过。走内房,解个束腰罗帕,悬梁自缢。金员外哭了儿一场,方才收泪。到房中与阿妈商议说话,见梁上这件打秋的东西,唬得半死。登时就得病上床,不勾七日,也死了。金氏族家,平昔恨那金冷、金剥悭吝,此时大赐其便,大大小小,都蜂拥而来,将家私抢个馨尽。此乃万贯家财,有名的金员外一个终结果,不好善而行恶之报也。有诗为证:



 饼内砒霜那得知?害人番害自家儿。



 举心动念天知,果报昭彰岂有私!



 方才说金员外只为行恶上,拆散了一家骨。如今再说一个人,单为行善,周全了一家骨。正是:



 善恶相形,祸福自见;



 戒人作恶,劝人为善。



 话说江南常州府无锡县东门外,有个小人家,兄弟三人。大的叫吕玉,第二的叫吕宝,第三的叫吕珍。吕玉娶妻王氏,吕宝娶妻杨氏,俱有姿。吕珍年幼未娶。王氏生下一个孩,小名喜儿,方才六岁,跟邻舍家儿童去看神会,夜晚不回。夫妻两个烦恼,了一张招,街坊上叫了数日,全无影响。吕玉气闷,在家里坐不过,向大家借了几两本钱,往大仓嘉定一路,收些棉布匹,各贩卖,就便访问儿消息。每年正二月门,到八九月回家,又收新货,走了四个年,虽然趁些利息,见得儿没有寻了。日久心慢,也下在话下。到第五个年,吕玉别了王氏,又去经纪。何期中途遇了个大本钱的布商,谈论之间,知吕玉买卖中通透,拉他同往山西脱货,就带绒货转来发卖,于中有些用钱相谢。吕玉贪了蝇微利,随着去了。及至到了山两,发货之后,遇着连岁荒歉,讨赊帐不起,不得脱。吕玉少年久旷,也不免行中走了一两遍,走疮,服药调治,无面回家。挨到三年,疮才痊好,讨清了帐目。那布商因为稽迟了吕玉的归期,加倍酬谢。吕玉得了些利,等不得布商收货完备,自己贩了些细绒褐,相别先回。



 一日早晨,行至陈留地方,偶然去坑厕恭,见坑板上遗下个青布搭膊。检在手中,觉得沉重。取回下打开看时,都是白,约有二百金之数。吕玉想:“这不意之财,虽则取之无碍,倘或失主追寻下见,好大一场气闷。古人见金不取,拾带重还。我今年过三旬,尚无嗣,要这横财何用?”忙到坑厕左近伺候,只等有人来抓寻,就将原还他。等了一日,不见人来。次日只得起。又行了五百余里,到南宿州地方。其日天晚,下一个客店,遇着一个同下的客人,闲论起江湖生意之事。那客人说起自不小心,五日前侵晨到陈留县解下搭膊登东。偶然官府在街上过,心慌起,却忘记了那搭膊,里面有二百两银。直到夜里脱衣要睡,方才省得。想着过了一日,自然有人拾去了,转去寻觅,也是无益,只得自认晦气罢了。吕玉便问:“老客尊姓?居何?”客人:“在下姓陈,祖贯微州。今在扬州闸上开个粮。敢问老兄姓?”吕玉:“小弟姓吕,是常州无锡县人,扬州也是顺路。相送尊兄到彼奉拜。”客人也不知详细,答应:“若肯下顾最好。”次早,二人作伴同行。



 不一日.来到扬州闸。吕玉也到陈家铺,登堂作揖,陈朝奉看坐献茶。吕玉先提起陈留县失银之事,盘问他搭膊模样,是个蓝青布的,一有白线缉一个陈字。吕玉心下晓然,便:“小弟前在陈留拾得一个搭膊,到也相像,把来与尊兄认看。”陈朝奉见了搭膊,:“正是。”搭膊里面银两,原封不动。吕玉双手递还陈朝奉。陈朝奉过意下去,要与吕玉均分,吕玉下肯。陈朝奉:“便下均分,也受我几两谢札,等在下心安。”吕玉那里肯受。陈朝奉激不尽,慌忙摆饭相款。思想:“难得吕玉这般好人,还金之恩,无门可报。自家有十二岁一个女儿.要与吕君扳一脉亲往来,第不知他有儿否?”饮酒中间,陈朝奉间:“恩兄,令郎几岁了?”吕玉不觉掉下泪来,答:“小弟只有一儿,七年前为看神会,失去了,至今并无下落。荆妻亦别无生育。如今回去,意寻个螟蛉之于,去帮扶生理,只是难得这般凑巧的。”陈朝奉:“舍下数年之间,将三两银,买得一个小厮,颇颇清秀,又且乖巧,也是下路人带来的。如今一十三岁了,伴着小儿在学堂中上学。恩兄若看得中意时,就送与恩兄伏恃,也当我一薄敬,”吕玉:“若肯相借,当奉还价。”陈朝奉:“说那里话来!只恐恩兄不用时,小弟无以为情。”当下便教掌店的,去学堂中唤喜儿到来。吕玉听得名字与他儿相同,心中疑惑。须臾,小厮唤到,穿一领芜湖青布的袍,生得果然清秀。习惯了学堂中规矩,见了吕玉,朝上唱个喏。吕玉心下便觉得喜,仔细认面貌来,四岁时,因跌损左边眉角,结一个小疤儿,有这可认。吕玉便问:“几时到陈家的?”那小厮想一想:“有六七年了。”又问他:“你原是那里人?谁卖你在此?”那小厮:“不十分详细。只记得爹叫吕大,还有两个叔叔在家。娘姓王,家在无锡城外。小时被人骗,卖在此间,”吕玉听罢,便抱那小厮在怀,叫声:“亲儿!我正是无锡吕大!是你的亲爹了。失了你七年,何期在此相遇!”正是。



 底捞针针己得,掌中失宝宝重逢。



 筵前相抱殷勤认,犹恐今朝是梦中。



 小厮下泪来。吕玉伤,自不必说。吕玉起拜谢陈朝奉:“小儿若非府上收留,今日安得父重会?”陈朝奉:“恩兄有还金之盛德,天遣尊驾到寒舍,父团圆。小弟一向不知是令郎,甚愧怠慢。”吕玉又叫喜儿拜谢了陈朝奉。陈朝奉定要还拜,吕玉不肯,再三扶住,受了两礼.便请喜儿坐于吕玉之傍。陈朝奉开言:“承恩兄相,学生有一女年方十二岁,与令郎结丝萝之好。”吕玉见他情意真恳,谦让不得,只得依允。是夜父同榻而宿,说了一夜的说话。次日,吕玉辞别要行。陈朝奉留住,另设个大席面,待新亲家、新女婿,就当送行。酒行数巡,陈朝奉取白金二十两,向吕五说:“贤婿一向在舍有慢,今奉些须薄礼相赎,权表亲情,万勿固辞。”吕玉:“过承门俯就,舍下就该行聘定之礼。因在客途,不好苟且,如何反费亲家厚赐?决不敢当!”陈朝奉:”这是学生自送与贤婿的,不亲翁之事。亲翁若见却,就是不允这亲事了。”吕玉没得说,只得受了,叫儿席拜谢。陈朝奉扶起:“些微薄礼,何谢之有。”喜儿又去谢了丈母。当日开怀畅饮,至晚而散。吕玉想:“我因这还金之便,父相逢,诚乃无意。又攀了这好亲事,似锦上添。无报答天地。有陈亲家送这二十两银,也是不意之财。何不择个洁净憎院,米斋僧,以福田?”主意定了。



 次早,陈朝奉又备早饭。吕玉父吃罢,收拾行,作谢而别,唤了一只小船,摇闸外。约有数里,只听得江边鼎沸。原来坏了一只人载船,落的号呼求救。崖上人招呼小船打捞,小船索要赏犒,在那是争嚷。吕玉想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比如我要去斋僧,何不舍这二十两银赏钱,教他捞救,见在功德。”当下对众人说:“找赏钱,快捞救。若救起一船人命,把二十两银与你们。”众人听得有二十两银赏钱,小船如蚁而来。连崖上人,也有几个会的,赴去救。须臾之间,把一船人都救起。吕玉将银付与众人分散。中得命的,都千恩万谢。只见内中一人,看了吕玉叫:“哥哥那里来?”吕玉看他,不是别人,正是第三个亲弟吕珍。吕玉合掌:“惭愧,惭愧!天遣我捞救兄弟一命。”忙扶上船,将衣服与他换了。吕珍纳便拜,吕玉答礼,就叫侄儿见了叔叔。把还金遇之事,述了一遍,吕珍惊讶不已。吕玉问:“你却为何到此?”吕珍:“一言难尽。自从哥哥门之后,一去三年。有人传说哥哥在山西害了疮毒故。二哥察访得实,嫂嫂已是成服孝,兄弟只是不信。二哥近日又要嫂嫂嫁人,嫂嫂不从。因此教兄弟亲到山两访问哥哥消息,不期于此相会。又遭覆溺,得哥哥捞救,天与之幸!哥哥不可怠缓,急急回家,以安嫂嫂之心。迟则怕有变了。”吕玉闻说惊慌,急叫家长开船,星夜赶路。正是,心忙似箭惟嫌缓,船走如梭尚迟!



 再说王氏闻丈夫凶信,初时也疑惑。被吕宝说得活龙活现,也信了,少不得换了些素服。吕宝心怀不善,想着哥哥已故,嫂嫂又无所,况且年纪后生,要劝他改嫁,自己得些财礼。教浑家杨氏与阿姆说,王氏意不从。又得吕珍朝夕谏阻,所以其计下成。王氏想:“‘千闻不如一见。’虽说丈夫已死,在几千里之外,不知端的。”央小叔吕珍是必亲到山西,问个备细。如果然不幸,骨也带一块回来。吕珍去后,吕宝愈无忌惮,又连日赌钱输了,没设法。偶有江西客人丧偶,要讨一个娘,吕宝就将嫂嫂与他说合。那客人也访得吕大的浑家有几分颜,情愿三十两银。吕宝得了银,向客人:“家嫂有些妆乔,好好里请他门,定然不肯。今夜黄昏时分,唤了人轿,悄地到我家来。只看孝髻的,便是家嫂,更不须言语,扶他上轿,连夜开船去便了。”客人依计而行。



 却说吕宝回家,恐怕嫂嫂不从,在他前不一字。却私下对浑家个手势,“那两脚货,今夜要脱与江西客人去了。我生怕他哭哭啼啼,先躲去。黄昏时候,你劝他上轿,日里且莫对他说。”吕宝自去了,却不曾说明孝髻的事。原来杨氏与王氏妯娌最睦,心中不忍,一时丈夫主,没奈他何。言不言,直挨到西牌时分,只得与王氏透个消息:“我丈夫已将姆姆嫁与江西客人,少停,客人就来取亲,教我莫说。我与姆姆情厚,不好瞒得。你房中有甚细家私,预先收拾,打个包裹,省得一时忙。”王氏啼哭起来,叫天叫地起来。杨氏:“不是苦劝姆姆。后生家孤孀,终久不了。吊桶已落在井里,也是一缘一会,哭也没用!”王氏:“婶婶说那里话!我丈夫虽说己死,不曾亲见。且待三叔回来,定有个真信。如今得我好苦!”说罢又哭。杨氏左劝右劝,王氏住了哭说:“婶婶,既要我嫁人,罢了,怎好孝髻门,婶婶寻一黑髻与换了。”杨氏又要忠丈夫之托,又要姆姆面上讨好,连忙去寻黑舍来换。也是天数当然,旧舍儿也寻不。王氏:“婶婶,你是在家的,暂时换你上的髻儿与我。明早你教叔叔铺里取一来换了就是。”杨氏:“使得。”便除下髻来递与姆姆。王氏将自己孝髻除下,换与杨氏了。王氏又换了一服。黄昏过后,江西客人引着灯笼人把,抬着一轿,手虽有一副,不敢打。如风似雨,飞奔吕家来。吕宝已自与了他暗号,众人推开大门,只认孝髻的就抢。杨氏嚷:“不是!”众人那里三七二十一,抢上轿时,鼓手打,轿夫飞也似抬去了。



 一派竺歌上客船,错疑孝髻是姻缘。



 新人若向新郎诉,只怨亲夫不怨天。



 王氏暗暗叫谢天谢地。关了大门,自去安歇。次日天明,吕室意气扬扬,敲门来。看见是嫂嫂开门,吃了一惊,房中不见了浑家。见嫂的是黑髻,心中大疑。问:“嫂嫂,你婶那里去了?”王氏暗暗好笑,答:“昨夜被江西蛮抢去了。”吕宝:“那有这话!且问嫂嫂如何不孝辔?”王氏将换害的缘故,述了一遍,吕宝捶只是叫苦。指望卖嫂,谁知到卖了老婆!江西客人己是开船去了。三十两银,昨晚一夜就赌输了一大半,再要娶这房媳妇,今生休想。复又思量,一下,二不休,有心是这等,再寻个主顾把嫂卖了,还有讨老婆的本钱。方门,只见门外四五个人,一拥来。不是别人,却是哥哥吕玉,兄弟吕珍,侄喜儿,与两个脚家,驮了行李货门。吕宝自觉无颜,后门逃,不知去向。王氏接了丈夫,又见儿长大回家,问其缘故。吕玉从至尾,叙了一遍。王氏也把江西人抢去婶婶,吕宝无颜,后门走了一段情节叙。吕玉:“我若贪了这二百两非意之财,怎勾父相见?若惜了那二十两银,不去捞救覆舟之人,怎能勾兄弟相逢?若不遇兄弟时,怎知家中信息?今日夫妻重会,一家骨团圆,皆天使之然也。逆弟卖妻,也是自作自受。皇天报应,的然不!”自此益修善行,家日隆,后来喜凡与陈员外之女亲,孙繁衍,多有仕贵显者。诗云:



 本意还金兼得,立心卖嫂反输妻。



 世间惟在天工巧,善恶分明不可欺。



警世通言 第六卷 俞仲举题诗遇上皇



 日月盈亏,星辰失度,为人岂无兴衰?



 房年幼,逃难在徐邳,伊尹曾耕莘野,牙尝钓磷溪。



 君不见:韩侯未遇,遭下受驱驰,蒙正瓦窑借宿,裴度在古庙依栖,时来也,皆为将相,方表是男儿。



 汉武帝元狩二年,四川成都府一秀士,司长卿,双名相如。自父母双亡,孤无倚,盐自守。贯串百家,通经史。虽然游艺江湖,其实志在功名。门之时,过城北七里许,曰升仙桥,相如大书于桥上:“大丈夫不乘驷车,不复过此桥。”所以北抵京洛,东至齐楚,遂依梁孝王之门,与邹、枚皋辈为友。不期梁王亮,相如谢病归成都市上。临爪县有旦令工吉,每每使人相招。一日到波相会,盘桓旬日。谈间,言及本卓工孙富,有亭台池馆,华可玩。县令着人去说,教他接待。卓王孙资时万,僮仆数百,门阑奢侈。园中有亭一所,名曰瑞仙。四面芳菲烂慢,真可游息。京洛名园,皆不能过此。这卓员外丧偶不娶,慕修真。止有一女,小字文君,年方十九,新寡在家。聪慧过人,姿态众。琴棋书画,无所下通。员外一日早晨,闻说县令友人司长卿乃文章儒,要来游玩园池,将来拜访。慌忙迎接,圭后园中,瑞仙亭上。动间已毕,卓王孙置酒相待。见长卿丰姿俊雅,且是王县令好友,甚相敬重。:“先生去县中安下不便,何不在敝舍权住几日?”相如其厚意,遂令人唤琴童携行李来瑞仙亭安下。倏忽半月。



 且说卓文君在绣房中闲坐,闻侍女儿说:“有秀士司长卿相访,员外留他在瑞仙亭安寓。此生丰姿俊雅,且善抚琴。”文君心动,及于东墙琐窗内窃窥视相如才貌,“日后必然大贵。但不知有妻无妻?我若得如此之丈夫,平生愿足!争奈此人革瓢屡空,若待媒证求亲,俺父亲决然不肯。倘若挫过此人,再后难得。”过了两日,女使儿见小双眉愁蹙,必有所思。乃对小:“今夜三月十五日,月光明,何不在园中散闷则个?”小中不说,心下思量:“自见了那秀才,日夜废寝忘餐,放心不下。我今主意已定,虽然有亏妇,是我一世前程。”收拾了些金珠首饰,分付儿安排酒果:“今夜与你赏月散闷。”儿打完备,随小行来。



 话中且说相如久闻得文君小聪慧,甚知音律,也有心去挑逗他。今夜月明如,闻下有行动之声,教琴童私觑,知是小。乃焚香一住,将瑶琴抚。文君正行数步,只听得琴声清亮,移步将近瑞仙亭,转过下,听得所弹音曰:



 风兮凤兮思故乡,邀游四海兮求其凰。



 时未遇兮无所将,何如今夕兮升斯堂?



 有艳淑女在闺房,室人遐在我傍,



 何缘颈为鸳鸯,期颌顽兮共翱翔!



 凤兮凤兮从我栖,得托享尾永为妃。



  情通心和谐,中夜相从知者谁?



 双翼俱起翻飞,无我思使余悲。



 小听罢,对侍女:“秀才有心,妾亦有心。今夜既到这里,可去与秀才相见。”遂乃行到亭边,相如月下见了文君,连忙起迎接,“小生梦想容,何期光降。不及远接,恕罪,恕罪!”文君敛衽向前:“贤下临,甚缺款待。孤馆寂寞,令人相念无已。”相如,“不劳小挂意。小生有琴一张,自能消遣。”文君笑:“先生不必迂阔。琴中之意,妾已备知。”相如跪下告:“小生得见颜,死也甘心。”丈君:“请起,妾今夜到此,与先生赏月,同饮三杯。”儿排酒果于瑞仙亭上,丈君、相如对饮。相如细视丈君,果然生得: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;振绣衣,披锦裳,不短,纤不长;临溪双洛浦,对月两嫦娥。酒行数巡,文君令儿收拾前去:“我便回来。”相如:“小不嫌寒陋,愿就枕席之。”文君笑:“妾奉终箕帚;岂在一时乎?”相如问:“小计将安?”文君:“如今收拾了些金珠在此。不如今夜同离此间,别居住。倘后父亲想念,搬回,一家完聚,岂下哉?”当下二人同下瑞仙亭,后园而走。却是:鳌鱼脱却金钩去,摆尾摇更不回。



 且说儿至天明不见小在房,亭上又寻不见,报与老员外得知。寻到瑞仙亭上,和相如都不见。员外:“相如是文学之士,为此禽兽之行!小贱人,你也自幼读书,岂下闻女‘事无擅为,行无独?’你不闻父命,私奔苟合,非吾女也!”要讼之于官,争奈家丑不可外扬,故尔中止,“看他有何面目相见亲戚!”从此隐忍无语,亦不追寻。



 却说相如与文君到家,相如自思翼筐罂然,难以度日:“想我浑家乃富贵之女,岂知如此寂寞!所喜者略无温,颇为贤达。他料想司长卿必有发达时分。”正愁闷间,文君至。相如:“日与浑家商议,些小营运,奈无资本。”文君:“我首饰钒钏,尽可变卖。但我父亲万贯家财,岂不能周济一女?如今不若开张酒肆,妾自当垆。若父亲知之,必然懊悔。”相如从其言,修造房屋,开店卖酒。文君亲自当坤记帐。忽一日,卓王孙家憧有事到成都府,人肆饮酒,事有凑巧,正来到司长卿肆中。见当垆之妇,乃是主翁小,吃了一惊。慌忙走回临邛,报与员外知。员外满面羞惭,不肯认女,但杜门不见宾客而已。



 再说相如夫妇卖酒,约有半年。忽有天使捧着一纸诏书,问司相如名字,到于肆中,说:“朝廷观先所作《于虚赋》,文章浩烂,超越古人。官里叹赏,飘飘然有凌云之志气,恨不得与此人同时,有杨得意奏言:“此赋是臣之同里司长卿所作,见在成都闲居。’天大喜,特差小官来征召。走临朝,不许迟延。”相如收拾行装,即时要行。文君:“官人此行富贵,则怕忘了瑞仙亭上!”相如:“小生受小大恩,方恨未报,何此言?”文君:“秀才们也有两般,有那君儒,不论贫富,志行不移;有那小人儒,贫时又一般,富时就忘了。”相如:“小放心!”夫妻二人,不忍相别。临行,文君又嘱:“此时已遂题桥志,莫负当垆涤人!”



 且不说相如同天使登程。却说卓王孙有家僮从长安回,听得杨得意举荐司相如,蒙朝廷征召去了。自言:“我女儿有先见之明,为见此人才貌双全,必然显达,所以成了亲事。老夫想起来,男婚女嫁,人之大。我女婿不得官时,我先带侍女儿同往成都去望,乃是父于之情,无人笑我。若是他得了官时去看他,教人我趋时奉势。”次日带同儿径到成都府,寻见文君。文君见了父亲,拜:“孩儿有不孝之罪,望爹爹饶恕!”员外:“我儿,你想杀我!从前之话,更不须提了。如今且喜朝廷怔召,正称孩儿之心。我今日送儿来伏侍,接你回家居住。我自差家僮往长安报与贤婿知。”文君执意不肯。员外见女儿主意定了,乃将家财之半,分授女儿,于成都起建大宅,市买良田,憧仆三四万人。员外伴着女儿同住,等候女婿佳音。



 再说司相如同大使至京师朝见,献《上林赋》一篇。天大喜,即拜为著作郎.待诏金门。近有蜀开通南夷诸,用军兴法转槽繁冗,惊扰夷民。官里闻知大怒,召相如议论此事,令作谕蜀之檄。官里:“此一事,待差官,非卿不可。”乃拜桐如为中郎将,持节而往,令剑金牌,先斩后奏。相如谢恩,辞天朝,一路驰驿而行。到彼,劝谕已蜀已平,蛮夷清静,不过半月,百姓安宁,衣锦还乡。数日之间,已达成都府。本府官员迎接。到十新宅,文君迎。相如:“读书不负人,今日果遂题桥之愿。”文君:“更有一喜,你丈人先到这里迎接。”相如连声:“不敢,不敢!”老员外见,相如向前施礼。彼此相谢,排筵贺喜。自此遂为成都富室。有诗为证。



 夜静瑶台月正圆,请风浙沥满林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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