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陵太守听说李娥死而复生，召见她询问这件事的情况，李娥详细讲述了经过：“听说被司命错召，到时会放回来。我被放回来后，走到西门外，遇到了表兄刘伯文，都很惊讶，伤心落泪，互相问候。我告诉他：‘伯文，我一时被误召，现在被放回去了，但我不认识回去的路，不能自己回去，能不能为我找一个伴？我被召到这里已有十多天了，躯已被家里埋葬了，怎么样才能从坟墓里来？’伯文说：‘我替你打听一下。’伯文上派门卒去询问曹：“司命一天错召了武陵李娥，现在得以遣返，但她在此已有时日，该怎么去呢？一个弱女，又怎么能一个人独行？她是我表妹，希望能妥善安置她。”曹回答说：‘现在武陵西边的男李黑，也要被放回去，可以为她作伴。同时叫李黑去告诉李娥的邻居蔡仲，让他去挖李娥。’这样我就得以来。与伯文分别时，他说：‘有一封信，捎给我的儿刘佗。’我就和李黑一起回来了。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。”

太守听了，十分慨，说：“天下的事，真是无法理解。”于是他向上奏请：“蔡仲虽然掘墓是真，但是鬼神差遣，即使他不想去挖，情势也不允许，因此，应该宽恕。”皇帝下诏批复同意赦免蔡仲。

太守还想验证李娥所说的真实，就派遣吏到西边去查找李黑，经询问，李娥所说与李黑所说一致。于是顺便带回刘伯文给刘佗的信。刘佗认得那信纸确是自己父亲死时陪葬的箱中的文书，上面的文字还在，但信却读不懂，就请费长房来读。信上说：“告诉佗儿，我要随泰山府君办案外，会在八月八日中午时，在武陵城南沟旁稍作停留，到时你一定要去那里。”

到了那天，刘佗带领全家大小在城南等候。一会儿，刘伯文果然现了，只听见隐隐约约有人过来的声音。走到沟边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刘佗过来，你收到我让李娥捎的信了吗？”刘佗说：“正是得到信，才来到这里的。”刘伯文依次呼唤家中大小，见面很久，都还在悲伤，他说：“死和生在不同的世界，不能时常知你们的消息。我死后，儿孙竟然有这么多人了。”又过了很久，他对刘佗说：“明年开将行病疫，给你们一颗药，把它涂在门上，就能避免明年的病疫疠气了。”说完后，突然离去，始终没有见到他的形模样。到了第二年天，武陵县果然疾病行，白天都能见到鬼，只有刘伯文一家鬼不敢去。费长房看了刘家的药说：“这是驱疫的方相的脑髓。”

史姁神行

【原文】

汉，陈留考城，史姁，字威明，年少时，尝病，临死，谓母曰：“我死，当复生。埋我，以竹杖于瘗①上，若杖折，掘我。”及死，埋之，如其言。七日，往视，杖果折。即掘之，已活。走至井上，浴，平复如故。

后与邻船至下邳卖锄，不时售，云：“归。”人不信之，曰：“何有千里暂得归耶？”答曰：“一宿便还。”即书，取报以为验。实一宿便还，果得报。

考城令江夏鄄贾和姊病，在邻里，急知消息，请往省之。路遥三千，再宿还报。

【注释】

①瘗（yì）：埋葬。

【译文】

汉陈留郡考城县人史姁，字威明。他年轻时曾经生过大病，临死时，对母亲说：“我死后会复活，埋葬我后，要在我的坟上竖着一竹杖。如果竹杖折断了，就把我挖来。”他死后，家人在埋葬他时就照他所说在坟上竖了竹杖。第七天，当家人去看时，竹杖果然折断了，当即就把他挖了来。史姁复活后，跑到井边洗澡，恢复得像往常一样。

后来他和乡邻乘船到下邳卖锄，还没有卖完，他说想回家一下再来。邻人不相信，说：“这里离家有千里，怎么能很快就回去呢？”他回答说：“一夜就回来了。”邻人就给家里写了书信，让他带回去，并要求带回信，以作为验证。果然，他一夜就回来了，而且带来了邻人家里的回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