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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卷钱秀才错占凤凰俦(5/7)

:“月初三,是愚兄毕姻之期,初二日就要去亲迎。原要劳贤弟一行,方才妥当。”钱青:“前日代劳,不过泛然之事。今番亲迎是个大礼,岂是小弟代得的,这个断然不可!”颜俊:“贤弟所言虽当,但因初番会面,他家已认得了。所换我去,必然疑心,此事恐有变卦。不但亲事不成,只恐还要成讼,那时连贤弟也有系。却不得为小妨大,把一天好事自家坏了?若得贤弟亲迎回来,成就之后,不怕他闲言闲语。这是个权宜之术。贤弟须知,塔尖上功德,休得固辞。”钱青见他说得情辞恳切,只索依允。

颜俊又唤过手及一应接亲人从,都吩咐了说话,不许漏风声。取得亲回,都有重赏。众人谁敢不依。到了初二日清晨,尤辰便到颜家相帮,安排亲迎礼及上门各项赏赐,都封得停停当当。其钱青所用,乃儒巾圆领丝绦皂靴并皆齐备。又分派各船用,大船二只,一只坐新人,一只媒人共新郎同坐;中船四只,散载众人;小船四只,二者护送,二者以备杂差。十余只船,筛锣掌号一齐开湖去,一路星炮仗,好不兴。正是:

门阑多喜气,女婿近乘龙。

船到西山,已是下午,约莫离家半里停泊。尤辰先到家报信。一面安排亲迎礼及新人乘坐百彩轿,灯笼火把共有数百。钱青打扮整齐,另有青绢轿,四抬四绰,笙箫鼓乐,径望家而来。那山中远近人家都晓得家新女婿才貌双全,竞来观看,挨肩并足,如看神会故事的一般闹。钱青端坐轿中,如冠玉,无不喝采。有妇女曾见过秋芳的,便:“这般一对夫妻,真个郎才女貌!家拣了许多女婿,今日果然拣着了。”不题众人。

且说赞家中大排筵席,亲朋满坐。未及天晚,堂中得画烛通红。只听得乐声聒耳,门上人报:“客轿到门了!”傧相披红,忙到轿前作揖,念了诗歌,请轿来。众人谦逊揖让,延至中堂奠雁。行礼已毕,然后诸亲-一相见。众人见新郎标致,一个个暗暗称羡。献茶后,吃了茶果心,然后定席安位。此日新女婿与寻常不同,面南专席,诸亲友环坐相陪。大大擂的饮酒。随从人等外厢另有款待。

且说钱青坐于席上,只听得众人不住声的赞他才貌。贺老选婿得人。钱青肚里暗笑:“他们好似见鬼一般!我好像梦一般!梦的醒了,也只扯淡那些见神见鬼的,不知如何结末哩?我今日且落得受用。”又想:“我今日,担了虚名,不知实受还在几时?料想不能如此富贵。”转了这一念,反觉得没兴起来,酒也懒吃了。赞父敬酒,甚是殷勤。钱青怕担误了表兄的正事,急赞固留,又坐了一回。用了汤饭,仆从的酒都吃完了。约莫四鼓,小乙走在钱青席边,促起。钱青教小乙把赏封给散,起作别。赞量度已是五鼓时分,赔嫁妆奁俱已检下船,只待收拾新人上轿。只见船上人都走来说:“外边风大,难以行船,且消停一时,等风缓了好走。”原来半夜里便发了大风。那风刮得好利害!只见:

山间木扬尘,湖内腾波起狼。

只为堂中鼓乐喧阗,全不觉得。赞叫乐人住了打听时,一片风声,得怪响,众皆愕然。急得尤辰只把脚赞心中大是不乐。只得重请席,一面差人在外专看风。看看天晓,那风越狂起来,刮得彤云密布,雪飞舞。众人都起看着天,一块儿商议。一个:“这风还不像就住的。”一个:“半夜起的风,原要半夜里住。”又一个:“这等雪天,就是没风也怕行不得。”又一个:“只怕这雪还要大哩。”又一个:“风太急了,住了风,只怕湖胶。”又一个:“这太湖不愁他胶断,还怕的是风雪。”众人是恁般闲讲,老和尤辰好生气闷!又捱了一会,吃了早饭,风愈狂,雪愈大。料想今日过湖不成,错过了吉日良时,残冬腊月,未必有好日了。况且笙箫鼓乐乘兴而来,怎好教他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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