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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卷钱秀才错占凤凰俦(3/7)

既然人品十全,岂有不成之理。老夫生是这般小心过度的人,所以必要着。若是令亲不屑下顾,待老汉到宅,足下不意之中引令亲来一观,却不妥贴。”尤辰恐怕到吴江,访颜俊之丑,即忙转:“既然尊驾意决要会面,小还同舍亲奉拜,不敢烦尊动履!”说罢,告别。公那里肯放,忙教整酒肴相款。吃到更余,公留宿。尤辰:“小舟带有铺陈,明日要早行,即今奉别。等舍亲登门,却又相扰。”公取舟金一封相送,尤辰作谢下船。

次早顺风,拽起饱帆,不匀大半日就到了吴江。颜俊正呆呆的站在门前望信,一见尤辰回家,便迎住问:“有劳老兄往返,事如何。”尤辰把问答之言细述一遍“他必要面会,大官人如何置。”颜俊嘿然无言。尤辰便:“暂别再会。”自回家去了。

颜俊到里面,唤过小乙来问其备细,只恐尤辰所言不实。小乙说来果是一般。颜俊沉了半晌,心生一计,再走到尤辰家与他商议。不知说的是甚么计策?正是:

为思佳偶情如火,索尽枯夜不眠;

自古姻缘皆分定,红丝岂是有心牵。

颜俊对尤辰:“适才老兄所言,我有一计在此,也不打。”尤辰:“有何好计。”颜俊:“表弟钱万选向在舍下同窗读书。他的才貌比我胜几分儿。明日我央及他同你去走一遭,把他只说是我,哄过一时。待行过了聘,不怕他赖我的姻事!”尤辰:“若看了钱官人,万无不成之理。只怕钱官人不肯。”颜俊:“他与我至亲,又相得极好,只央他一遍名儿,有甚亏他!料他决然无辞。”说罢,作别回家。其夜,就到书房中陪钱万选夜饭,酒肴比常分外整齐。钱万选愕然:“日日相扰,今日何劳盛设。”颜俊:“且吃三杯,有小事相烦贤弟则个。只是莫要推故。”钱万选:“小弟但可效劳之,无不从命。只不知甚么样事。”颜俊:“不瞒贤弟说,对门开果店的尤少梅与我作伐,说的女家是西山家。一时间夸了大,说我十分才貌。不想说得忒兴了,那老定要先请我去面会一会,然后行聘。昨日商议,若我自去,恐怕不应了前言,一来少梅没趣,二来这亲事就难成了。故此要劳贤弟认了我的名,同少梅一行,瞒过那老,玉成这亲事,恩不浅,愚兄自当重报。”钱万选想了一想:“别事犹可,这事只怕行不得。一时便哄过了,后来知,你我都不好看相。”颜俊:“原只要哄过这一时。若行聘过了,就晓得也何怕他。他又不认得你是什么人,就怪也只怪得媒人,与你什么相。况且他家在西山,百里之隔,一时也未必知,你但放心前去,到不要畏缩。”钱万选听了,沉不语。待从他,不是君所为。待不从,必然取怪,这馆就不成了,事在两难,颜俊见他沉不决,便:“贤弟,常言:天塌下来,自有长的撑住。凡事有愚兄在前,贤弟休得过虑。”钱万选:“虽然如此,只是愚弟衣衫褴褛,不称仁兄之相。”颜俊:“此事愚兄早已办下了。”是夜无话。次日,颜俊早起,便到书房中唤家童取箱衣服,都是绫罗绸绢时新样的翠颜,时常用龙涎庆真饼熏得扑鼻之香,付钱青行时更换,下面净袜丝鞋,只有巾不对,即时与他折了一新的,又封着二两银送与钱青:“薄意权充纸笔之用,后来还有相酬。这一衣服就送与贤弟穿了。日后只求贤弟休向人说,漏其事。今日约定了尤少梅,明日早行。”钱青:“一依尊命。这衣服小弟暂时借穿,回时依旧纳还。这银一发不敢领了。”颜俊:“古人车轻裘与朋友共,就没有此事相劳,那几件衣奉与贤弟穿了,不为大事。这些须薄意,不过表情,辞时反教愚兄惭愧。”钱青:“既承仁兄盛情,衣服便勉领下。那银断然不敢。”颜俊:“若是贤弟固辞,便是推托了。”钱青方才受了。

颜俊是日约会尤少梅,尤辰本不肯担这纪,只为不敢得罪于颜俊,勉应承,颜俊预先备下船只,及船中供应和铺陈之类,又拨两个安童伏侍,连前番跟去的小乙共是三人,绢衫毡包,极其华整,隔夜俱已停当。又吩咐小乙和安童到彼,只当自家大官人称呼,不许个钱字。过了一夜,清早就起来促钱青梳洗穿着。钱青贴里贴外都换了时新华丽衣服,行动香风拂拂,比前更觉风雅,正是:

分明荀令留香去,疑是潘郎掷果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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