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刎颈鸳鸯会(4/4)

此病大分不好,有横死老幼人在命为祸。非今生,乃宿世之冤。今夜就可办备福、酒果、冥衣各一分,用鬼宿渡河之次,向西铺设,苦苦哀求,庶有少救。不然,不可也。”奉劳歌伴,再和前声:

揶揄来,若怨咱;朦胧着,便见他。病恹恹,害的;瘦躯,怎禁没杀?则说不和我罢,几时节离了两冤家!

张二官正依法祭祀之间,本妇在床又见阿巧和某二郎击手言曰:“我辈已诉于天,着来取命。你央后夫张二官再四恳求,意甚虔恪,我辈且容你至五五之间,待同你一会之人,却假弓长之手,与你相见。”言讫,歘然不见了。本妇当夜似觉些个。后看看复旧。张二官喜甚不题,却见秉中旦夕亲近,馈送迭至,意颇疑之,犹未为信。

一日,张二官人城讨货,回家门,正见本妇与秉中执手联坐。张二官倒退扬声,秉中迎相揖。他两个亦不知其见也。话说的张二官当时见他殷勤,已自生疑七八分了,今日辏个满怀,辏成十分。张二官自思量:“他两个若犯在我手里,教他死无葬之地!”遂往德清去买卖。到了德清,以是五月初一日,安顿了行李在店中,上街买一刀,悬挂腰间,至初四日,连夜奔回,匿于他,不在话下。

再提本妇渴一见,终日去接秉中。秉中也有些病在家里。延至初五日,阿满又来请赴鸳鸯会。秉中勉赴之。楼上已张筵陆矣:盛两盂煎石首,贮二炒山。酒泛菖蒲,糖烧角黍。其余肴馔蔬果,未暇尽录。两个遂相轰饮,亦不顾其他也。奉劳歌伴,再和前声:

绿溶溶,酒满斟;纽焰焰,烛半烧。正中月影儿;鱼吃得,玉山时自倒。他两个贪贪笑,不提防门外有人瞧!

两个正饮间,秉中自觉耳,心惊战,欠求退。本妇怒曰:“怪见终日请你不来,你何轻贱我之甚!你你有老婆,我便是无老公的?你殊不知我鸳鸯会之主意。大此二鸟,飞鸣宿,镇常相守;尔我生不成双,死作一对。”昔有韩凭妻,郡王夺之,夫妻自杀。王恨,两塚瘗之。后塚上二连理材,上有鸳鸯,悲鸣飞去。此两个要效鸳鸯比翼颈,不料使成语谶。况本妇甫能你得病好,就便荒无度,正是:

猫儿不改,养汉婆娘死不改。

再说张二官提刀在手,潜步至门,梯树窃听,见他两个戏谑歌呼,历历在耳,气得捺不下,打一砖去。本妇就灭了灯,声也不则了。连打了三块,本妇教秉中先睡:“我去看看便来。”阿满持烛前行,开了大门,并无人迹。本妇叫:“今日是个端佳节,那家不吃几杯雄黄酒?”正要骂间,张二官将下来,喝:“泼贱!你和甚人夤夜吃酒?”本妇唬得战了一回,只说:“不!不!不!”张二官乃曰:“你同我上楼一看,如无,便罢!慌甚么?”

本妇又见阿巧、某二郎一齐都来,自分必死,延颈待尽,秉中赤条条惊了床来,匍匐,称:“死罪!死罪!情愿将家私并女奉报,哀怜小弟母老妻幼女弱!”张二官那里准他?则见刀过

一对人落地,两腔鲜血冲天。

当初本妇卧病,已闻阿巧、某二郎言:“五五之间,待同你一会之人,假弓长之手,再与相见。”果至五月五日,被张二官杀死。“一会之人”乃秉中也。祸福未至,鬼神必先知之,可个惧欤!故知士矜才则德薄,女衒则情放。若能如执盈,如临,则为端士、淑女矣。岂不哉?惟愿率王之民,夫妇和柔,琴瑟谐协;有过则改之,来而则戒之,敦崇风教,未为晚也。

在座看官,要备细,请看叙大略,漫听秋山一本《刎颈鸳鸯会》。又调《南乡》一阕于后。奉劳歌伴,再和前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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