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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见了伯父,还我伯父的规矩,这是我们的家法;他姓差了一
的,
吗!”寄莫站起来对伯母
:“我还有
事,先去去再来。”说罢,去了。我对伯母
:“这是个什么混帐东西!我一来了,他劈
就问我
:‘你来
甚么?’我又不认得他,真是岂有此理!他要不来,来了,我还要好好的当面损他呢!”伯母
:“十五叔向来心直
快,每每就是这个上
讨嫌。”又说了几句话,便
去了。我便要叫人把行李搬到客栈里去,倒是良新苦苦把我留住。
坐了一会,忽听得外面有女
声音,良新向外一张,对我
:“寄莫的老婆来了。”我也并不在意。到了晚上,我在
厅对过书房里开了铺盖,便写了几封信,分寄继之、
安、述农等,又起了一个讣帖稿
,方才睡下。无奈翻来复去,总睡不着。到得半夜时,似乎房门外有人走动,我悄悄起来一张,只见几个人,在那里悄悄的抬了几个大
箱往外去,约莫有七八个。我心中暗暗好笑,我又不是山东路上
盗,这是何苦。
到了明日,我便把讣帖稿
发
去叫刻。查了有几
是上司,应该用写本的,便写了。不多几日,写的写好了,刻的印好了,我就请良新把伯父的朋友,一一记了
来,开个横单,一一照写了签
。也不和伯母商量,填了开吊日
,发
去。所有送奠礼来的,就烦良新经手记帐。到了受吊之日,应该用甚么的,都拜托良新在人家送来的尊分钱上开支。我只穿了期亲的服制,在旁边回礼。那丁寄莫被我那天说了之后,一直没有来过,直到开吊那天才来,行过了礼就走了。
忙了一天,到了晚上,我便把铺盖拿到上房,对着伯母打起来;又把箱
拿
去开了,把东西一一检
来,请伯母看过
:“侄儿这几件东西来,还是这几件东西去,并不曾多拿一丝一缕。侄儿就此去了。”伯母呆呆的看着,一言不发。
我在灵前叩了三个
,起来便叫人挑了行李
城。
偏偏今天没有船,就在客栈住了两夜,方才附船到汉
。到了汉
,便过到下
船去。一直到了上海,叫人挑了行李
城。走到也是园滨文述农门首,抬
一看,只见断
颓垣,荒凉满目,看那光景是被火烧的。那烧不尽的一

上,贴了一张红纸,写着“文宅暂迁运粮河滨”八个字。好得运粮河滨离此不远,便叫挑夫挑了过去,找着了地方挑了
去。只见述农敝衣破冠的迎了
来,彼此一见,也不解何故,便放声大哭起来。我才开发了挑夫,问起房
是怎样的。述农
:“不必说起!我在蒙陰算清了
代,便赶回上海,才知
你们生意倒了,只得回家替侣笙设法。本打算把房
典去,再卖几亩田,虽然不够,姑且带到山东,在他同乡、同寅
再商量设法。看见你两位令弟,方代你庆
。谁知过得两天,厨下不戒于火,延烧起来,烧个罄尽,连田上的方单都烧掉了。不补了
来,卖不
去;要补起来呢,此刻又设了个甚么‘升科局’,补起来,那费用比买的价还大。幸而只烧我自己一家,并未延及邻居。此刻这里是暂借舍亲的房屋住着。”我
:“令弟杏农呢?”述农
:“他又到天津谋事去了。”我
:“
安呢?”述农
:“这里房
少,住不下,他到他亲戚家去了。”我
:“我两个舍弟呢?”述农
:“在里面。这两天和内人混得很熟了。”说着,便亲自
去,带了
来见我。彼此又太息一番。述农
:“这边的讼事消息,一天
似一天,日间有船,你不如早
回去商议个善后之法罢。”
我到了此时,除回去之外,也是束手无策,便依了述农的话。又念我自从
门应世以来,一切奇奇怪怪的事,都写了笔记,这
笔记足足盘
了二十年了。今日回家乡去,不知何日再
来,不如把他留下给述农,觅一个喜事朋友,代我传扬
去,也不枉了这二十年的功夫。因取
那个日记来,自己题了个签是“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”又注了个“九死一生笔记’,
给述农,告知此意。述农一
答应了。我便带了两个小兄弟,附
船回家乡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