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的钱，你不至于吃亏，我也得了实惠了。你看如何？’卜通：‘不知每月的粮是多少？’卜士仁：‘多多少少是大家的运气，你此刻何必多问呢。’卜通：那么就依叔公就是了。’卜士仁：‘那功牌可是一块钱，我是照本卖的，你不能少给一文。’卜通：‘去吃一份粮，也要用那功牌么？’卜士仁：‘暂时用不着，你带在边，总是有用的。将来升上去，百长，哨官，有了这个，就便宜许多。’卜通：‘这样罢，侄孙边实在不多几个钱，来不及买了。此刻一块洋钱兑一千零二十文铜钱，我了一千二百文。如果事情成功，我便要了，也照着分六个月还，每月还二百文罢。可有一层：事情不成功，我是不要他的。’卜士仁见有利可图，便应允了。当日卜士仁叫添了一块臭豆腐，留侄孙吃了晚饭。晚上又教他叩、请安、站班，各规矩，卜通果然聪明，一学便会。“次日一早，公孙两个，附了船到定海去。在路上，卜士仁悄悄对卜通：‘你要得这功牌的用，你就不要我侄孙。’卜通吃惊：‘这话怎讲？’卜士仁：‘这张功牌填的名字叫贾冲，你要了他，就要用他的名字，不能再叫卜通了。’卜通还不懂其中玄妙，卜士仁逐一解说给他听了，他方才明白。说：‘那么我一辈要姓贾，不能姓卜的了？’卜士仁：‘只要你果然官大了，可以呈请归宗的。’卜通又不懂那归宗是甚么东西，卜士仁又再三和他解说，他才明白。卜士仁：‘有此一层理，所以你不能我的侄孙了。回来到了那边，你叫我一声外公，我认你外孙罢。’两个商量停当，又把功牌给卜通收好。

“到了定海，卜士仁带着卜通，问到了镇台衙门。挨到门房前面，探探脑的张望。便有人问找那个的。卜士仁忙：‘在下要拜望张大爷，不知可在家里？’那人：‘那么你请里面坐坐，他就下来的。’卜士仁便带了卜通到里面坐下。歇了一会，张大爷下来了，见了卜士仁，便笑的问：‘老大哥，是甚么风你到这里的？许久不见了。’卜士仁也谦让了两句，便：‘我有个外孙，名叫贾冲，特为带他来叩见你。’说罢，便叫假贾冲过来叩见。贾冲是前一夜已经演习过的，就走过来跪下，恭恭敬敬叩了三个，起来又请了一个安。张大爷：‘好漂亮的孩！’卜士仁：‘过奖了。’又代贾冲：‘张大爷是我的把兄，论规矩，你是称呼太老伯的；然而太-琐了，我们索亲爇，你就叫一声叔公罢。’张大爷：‘不敢当，不敢当！’一面问：‘几岁了？一向办甚么事？’卜士仁：‘一向在乡下，不曾办过甚么。我在江苏的时候，曾经代他了个六品功牌，打算拜托老弟，代他谋个差使当当，等他小孙历练历练。’张大爷：‘老大哥，你也是官场中过来人，文武两途总是一样的，此刻的世界，唉！还成个说话吗！游击、都司，空着的一大堆；守备、千总，求当个什长，都比登天还难；靠着一个功牌，想当差使，不是兄弟的说句荒唐话，免了罢。’卜士仁忙：‘不是这么说。但求鼎力位置一件事，或者派一分粮，至于事情，是无论甚么都不拘的。’张大爷：‘那么或者还有个商量。’卜士仁连连作揖谢。

“贾冲此时真是福至心灵，看见卜士仁作揖，他也走前一步，请了个安，称：‘谢叔公大人栽培。’张大爷想了一会：‘事情呢，是现成有一个在这里，但是我的意思，是要留着给一个人的。’卜士仁连忙：‘求老弟台栽培了罢。左右老弟台这边衙门大，机会多，再拣好的栽培那一位罢。’说时，贾冲又是一个安。张大爷：‘但不知你们可嫌委屈？’卜士仁：‘岂有此理！你老弟台肯栽培，那是求之不得的，那里有甚委屈的话！’张大爷：‘可巧昨天晚上，上撵走了一个小跟班。方才我上去，正是上和我要人。这个差使，只要当得好，息也不算坏。现在的世界，随便甚么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