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，垫解到上海，今天又承解了一笔京款，藩台那边的存款，又提了好些去，一时之间，恐怕调动不转呢。”苟才：“你是知我的，向来不肯钱。回存在宝号的几万，不是为这个功名，甚么查办不查办，我也不至于尽情提了去，只剩得几百零，今天也不必和你商量了。因为我的一个丫，要送给大帅姨太太，由文巡厅解芬臣解大老爷的媒人，一切都说妥了。你想给大帅的，与给别人的又自不同，咱们老实的话，我也望他去之后，和我一个内线，所以这一分妆奁，是万不能不从丰的。我打算赔个二万，无奈自己只有一万，才来和你商量。宝号既然不便，我到别张罗就是了。”苟才说这番话时，祝三已拉长了耳朵去听。听完了，忙：“不，因为这两天，东家派了一个伙计来查帐。大人的明见，晚的虽然在这里当手，然而他是东家特派来的人，既在这里，晚的凡事不能不和他商量商量。他此刻去了，等他回来，晚的和他说一声，先尽了我的理，想来总可以办得到的；办到了，给大人送来。”苟才：“那么，行不行你给我一个回信，好待我到别去张罗。”祝三一连答应了无数的“是”字，苟才自上轿回去。

那多祝三送过苟才之后，也坐了轿，飞忙到解芬臣公馆里来。原来那解芬臣自受了苟才所托之后，不过没有机会言，何尝托甚么小跟班。不过遇了他来讨回信，顺把这句话搪他，也就顺便诈他几文用用罢了。在芬臣当日，不过诈得着最好，诈不着也就罢了。谁知苟才那厮，心急如焚，一诈就着。芬臣越发上，因为办成了，可以捞他三千；又是小跟班扛的名气，自己又还送了情，所以日夕在那里察动静。那天他正到签押房里要回公事，才揭起门帘，只见大帅拿一张纸片往桌上一丢，重重的叹了一气。芬臣回公事时，便偷去瞧那纸片，原来不是别的，正是那死了的五姨太太的照片儿。芬臣心中暗喜。回过了公事，仍旧垂手站立。大帅：“还有甚么事？”芬臣：“苟苟某人，他听说五姨太太过了，很代大帅伤心。因为大帅不叫外人知，所以不敢说起。”大帅拿睛看了芬臣一，：“那也值得一回。”芬臣：“苟还说已经替大帅着一个人，因为未曾请示，不敢冒昧送来。”大帅：“这倒费他的心。但不知生得怎样？”芬臣：“倘不是绝的，苟未必在心。”这位大帅，本是个中饿鬼，上房里的大丫，凡是稍为生得净的，他总有不不净的事下去，此刻听得是个绝，如何不喜？便：“那么你和他说，叫他送来就是了。”芬臣应了两个“是”字，退了去，便给信与苟才。此时正在盘算那三千，可以稳到手了。

正在神之际，忽然家人报说票号里的多老办来了，芬臣便去会他。先说了几句照例的话，祝三便说：“听说解老爷代大帅了个好媒人。这媒人得好，将来姨太太对了大帅的劲儿，媒人也要有好的呢。我看谢媒的礼，少不了一个缺。应得先给解老爷个喜。”说罢，连连作揖。芬臣听了，吃了一惊。一面还礼不迭，一面暗想，这件事除了我和大帅及苟观察之外，再没有第四个人知。我回这话时，并且旁边的家人也没有一个，他却从何得知呢。因问：“你在那里听来的？好快的消息！”祝三：“姨太太还是苟大人那边的人呢，如何瞒得了我！”芬臣是个极机警的人，一闻此语，早已了然中。因说：“我是媒人，尚且可望得缺，苟大人应该怎样呢？你和苟大人了喜没有？”祝三：“没有呢。因为解老爷这边顺路，所以先到这边来。”芬臣正：“苟大人这回只怕官运通了，前回的参案参他不动，此刻又遇了这么个机会。那女长得实在好，大帅一定得意的。”祝三听了，敷衍了几句，辞了来，坐上轿，飞也似的回到号里，打了一张一万两的票，亲自送给苟才。

正是：刁市侩一孔，势利人情纸半张。未知祝三送了银票与苟才之后，还有何事，且待下回再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