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犹如天雷击一般，上轰的响了一声，两顿时漆黑，冷了半截，四肢登时麻木起来；歇了半晌方定，不觉怞怞咽咽的哭起来。苟才还只在地下磕。少起先见两老对他下跪，心中着实惊慌不安，及至听了这话，倒不以为意了。苟才只磕，少只哭，犹如没有看见一般。苟太太扶着少的双膝劝：“媳妇不要伤心。求你看我死儿的脸，委屈救我们一家，便是我那死儿，在地底下也激你的大恩啊！”少听到这里，索放声大哭起来。一面哭，一面说：“天啊，我的命好苦啊！爸爸啊，你撇得我好苦啊！”苟才听了，在地下又-的-的碰起来，双垂泪：“媳妇啊！这件事办的原是我的不是；但是此刻已经说了上去，万难挽回的了，无论怎样，总求媳妇委屈，将就下去。”

此时少哭诉之声，早被门外的丫老妈听见，推了推房门，是关着的，只得都伏在窗外偷听。有个寻着窗往里张的，看见少坐着，老爷、太太都跪着，不觉好笑，暗暗招手，叫别个来看。内中有个有年纪的老妈，恐怕是闹了甚么事，便到后去请姨妈来解劝。姨妈听说，也莫名其妙，只得跟到前面来，叩了叩门：“妹妹开门！甚么事啊？”苟太太听得是姨妈声音，便起来开门。苟才也只得站了起来。少兀自哭个不止。姨妈跨来便问：“你们这是唱的甚么戏啊？”苟太太一面仍关上门，一面请姨妈坐下，一面如此这般，这般如此的告诉了一遍。又：“这都是天杀的在外下来的事，我一也不晓得；我要是早知，哪里肯由得他去！此刻事已如此，只有委屈我的媳妇就是了。”姨妈沉：“这件事怕不是我们官人家所的罢。”苟才：“我岂不知！但是一时糊涂，已经了去，如果媳妇一定不答应，那就不好说了。大人先生的事情，岂可以和他取笑！答应了他，送不人来，万一他动了气，说我拿他开心，上司的要抓我们的错容易得很，不难栽上一个罪名，拿来参了，那才糟糕到底呢！”说着，叹了一气。姨妈看见房门关着，便：“你们真的好事！大白天的把个房门关上，好看呢！”苟太太听说，便开了房门。当下四个人相对，默默无言。丫们便来伺候，装烟舀茶。少看见开了门，站起来只向姨妈告辞了一声，便扬长的去了。

苟太太对苟才：“他不下来，这便怎样？”苟才：“还得请姨妈去劝劝他，他向来听姨妈说话的。”说罢，向姨妈请了一个安：“诸事拜托了。”姨妈：“你们得好事，却要我去劝！这是各人的志向，如果他立志不肯，又怎样呢？我可不耽这个系。”苟才：“这件事，他如果一定不肯，认真于我功名有碍的。还得姨妈费心。我此刻去，还有别的事呢。”说罢，便叫预备轿，一面又央及了姨妈几句。姨妈只得答应了。苟才便来上轿，吩咐到票号里去。

且说这票号生意，专代人家汇划银钱及寄顿银钱的。凡是这些票号，都是西帮所开。这里的人最是势利，只要你有二钱银存在他那里，他见了你时，便老爷咧、大人咧，叫得应天响；你若是欠上他一厘银，他向你讨起来，你没得还他，看他那副面目，就是你反叫他老爷、大人，他也不理你呢。当时苟才虽说是撤了差穷了，然而还有几百两银存在一家票号里。这天前去，本是要和他别有商量的。票号里的当手姓多，叫多祝三，见苟才到了，便亲自迎了来，让到客座里请坐。一面招呼烟茶，一面说：“大人好几天没请过来了，公事忙？”苟才：“差也撤了，还忙甚么！穷忙罢咧。”多祝三：“这是那里的话！看你老人家的气，红光满面，还怕不上就有差使，不定还放缺呢。小号这里总得求大人照应照应。”苟才：“咱们不说闲话。我今日来要和你商量，借一万两银；利息呢，一分也罢，八厘也罢，左右我半年之内，就要还的。”多祝三：“小号的钱，大人要用，只拿去好了，还甚么利不利；但是上前天才把今年派着的外国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