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的电报，文还没有来，就是晚知照他也不打紧。况且他俩平素又不合式；如果合式也不会拿他那个缺，越过藩台给臬台护了。”

黄二麻到此，方才恍然。停了一会，各位道台大人见完了新护院，一齐来。新护院拉住叫“请轿”，他们一定不肯。又开中门拉他们，还只是不敢走，仍旧走的旁边。各位道台去之后，又见一班知府，一班州、县，约摸有两钟才完。藩台那里，也不晓得是什么人送的信，后来听说当时简直气得个半死！气了一回，亦无法想。一直等到饭后，想了想，这是朝廷的旨意，总不能违背的。好在仍在请假期内，自己用不着去，只派了人拿了手本到臬台衙门，替新护院禀安、禀贺。又声明有病请假，自己不能亲自过来的缘故。然而过了两天，假期满了，少不得仍旧自己去上衙门。他自己的是品红，臬台还是亮蓝，如今反过来去俯就他，怎么能够不气呢。按下慢表。且说甄学忠靠了老人家的面，在山东河工上得了个异常劳绩，居然过班知府。第二年又在抢险案内，又得了一个保举，又居然了道台。等到经手的事情完了，请咨进京引见。父相见，自有一番乐。老太爷便提到小儿读书不成，应过两回秋闱不中，意思亦想替他捐了官，等他去历练历练。甄学忠仰体父意，晓得自己没有中举，只以捐纳身，虽然到道台，尚非老人所愿。如今再叫兄弟外官，未免绝了中会的指望，老人家越发伤心。于是极力劝老人家：只替兄弟捐个主事，到未曾补缺，一样可以乡试。倘若能够中个举人，或是联捷上去，莫说翰林，就是呈请本班，也就沾光不少。甄阁学听了，颇以为然，果然替小儿捐了一个主事，签分刑当差。

又过了两年，大儿在山东居然署理济东泰武临道。此时甄阁学春秋已，精神也渐渐的有支持不住，便写信给大儿说，想要告病。此时，儿已经到任，接到了老太爷的信，上写信给老人家，劝老人家告病，或是请几个月的病假，到山东衙门里盘桓些时。甄阁学回信应允。甄学忠得到了信，便商量着派人上京去迎接。想来想去，无人可派，只得把他的堂舅爷黄二麻请了来，请他进京去走一遭。此时黄二麻在省城里，靠了妹夫的虚火，也弄到两三个局差事在身上。听了妹夫的吩咐，又是本省上司，少不得上答应。甄学忠又替他各处去请假，凡是各局的总、会办都是同寅，言明不扣薪水。在各位总、会办，横竖开支的不是自己的钱，乐得好人，而且又顾全了首道的情面，于是一一允许。黄二麻愈加激。第二天收拾了一天，稍些买送人礼。第三天就带盘川及家人、练勇，一路上京而来。

在路晓行夜宿，不止一日，已到了京城，找到甄阁学的住宅，先落门房，把甄学忠的家信，连着自己的手本，托门上人递了进去。甄阁学看了信，晓得派来的是儿的堂舅爷，彼此是亲戚，便上叫“请见”。黄二麻见了甄阁学，行礼之后，甄阁学让他坐，他一定不敢上坐，并且声声的“老大人”，自己报着名字。甄阁学道：“我们是至亲，你不要闹这些官派。”黄二麻那里肯听，甄阁学也只好随他。黄二麻请示：“老大人几时动身？”甄阁学道：“我请病假，上已经批准，本来一无顾恋，上可以动得身的。无奈我有一个胞兄，病在保定，几次叫我侄儿写信前来，据说病得很凶，怕老兄弟不得见面，信上再三劝我，务必到他那里看他一趟。现在我好在一无事体，看手足分上，少不得要亲自去走一遭。再者：我那些侄儿还没有一个仕，等我去同他商量商量，也要替他们弄两个去才好。”

黄二麻便问：“这位老大人，一向是在保定候补呢，还是作幕？”甄阁学道：“也非候补，也非作幕。只因我们家嫂，祖、父两代在保定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