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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:“筱庵老弟果真要尸谏,虽是件不朽之事,但是他一家妻儿老小靠托谁叫!我老
这们一把年纪,官况又不好,还能照顾他吗!”于是呆了一回,等到众人要去,一定要亲自送他们到门外上车。众门生执定不肯,说:“老师于门生向来是不送的。倘若老师要送,一定是拿我们摈诸门外了。”于是走到檐下,大众站定不肯定。沈中堂道:“我不是送众位,我是送筱庵老弟的。筱庵果然要学吴侍御之所为,我们今日就要一别千古了,我怎好不送他一送呢!”众人见他如此说法,只得随他送诸门外。
①尸谏:春秋卫国大夫史鱼将病死,因灵公不用遽伯玉而任弥
瑕,命其
置尸于窗下灵公得知,召伯玉而退
瑕。
如今不说绅学士回去拟折,且言沈中堂送客进来,也不回上房,一直到自己常常念经的一间屋
里,就在观音面前,抖抖擞擞的,
了一炷香,又爬下碰了三个
。等到碰
末了一个,爬在地下,有好半天没有站起。
中念念有词,也不晓得祷告的是些什么。后首起来之后,又上气不接下气的念了半遍《金刚经》,实在念不动了,只好次日再补。自此便在家养病,三天假满,又续三天。老
一心指望绅学士折
上去,定有一道上谕。即使批斥不准或是留中,绅筱庵即说明尸谏,“他的为人平时虽放荡不羁,然而看他前天那副忠义样
,决计不是说着玩玩的。但是折
上去准与不准,以及筱庵死与不死,总应该有具确信,何以一连几天,杳无消息?真令人猜不
是个什么缘故。
见得六天假期满了,筱庵那里还是无动静。自己又不是怎样病得利害,请假请得太多了,反怕有人说话。”无奈只得销假请安。
众门生属吏见他老人家病痊销假,又一齐赶了来禀候。沈中堂见了众位,又独独不见绅学士。前天的话是大家一齐听见的,沈中堂便问众人:“这两天见着筱庵没有?我等了他五天,折
仍旧没有上去。难道前天说的话是随
说说的吗?如果说了话不当话,我也不敢认为门生了!”其时众人当中,有个同绅筱庵同
日讲起居注官,一位“翰读学”①,姓刘名信明。他听了沈中堂的说话,忙替绅筱庵辩道:“筱庵那天从老师这儿回去,听说竟为这件事气伤了,在家里发肝气。请了许多中国医生医不好,后来还是吃了洋医生两粒
药吃好的。第二天睡了一天,第三天才起来的。正想办这件事,凑巧那两天天
,不知怎样又忽然发起痧来。
上找了个剃
的挑了十几针,幸亏挑的还快,总算保住性命。现在是门生大家叫他在家里养病,不要
来,受了暑气不是玩的。大约明天总到老师这里来请安。沈中堂道:“原来说来说去,他的性命还是要紧的。他连外国大夫的药都肯吃,他还肯为了这件事死吗。我如今也断了这个念
,决计不再望他死了。”言罢,恨恨不已。过了两天,绅筱庵晓得老师怪他,但是不好意思见老师的面。后来好容易找了许多人疏通好了,方才来见。沈中堂总同他淡淡的,不像从前的亲
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