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他不办公事,料想客人总好见的。我昨天就到此地,今天还不去拜他,被外国人瞧着也不好。况且我今天见了他,先把大概情形告诉了他,明天再去查帐也就容易些。”翻译道:“礼拜关门,连客也是不见的,不如明儿一块去的好。”藩台道:“你们这些人,多走一步路都是怕的!横竖坐
车,又不要你跑了去,多走一趟也不难!”翻译也不敢说别的,只好跟了他走。
一霎时走到汇丰银行门
,果见两扇大门紧紧闭着。投帖的人叫唤了半天,亦没有一个人答应。投帖的无奈,只得走到
车跟前,据实回复。藩台道:“既然没有人,留张片
就是了。”投帖的又跑回去,拿张片
塞了半天亦没有塞进,只好蘸了
唾沫,拿片
贴在门上走的。藩台自己觉着无趣,又怕翻译笑他,说他不懂外国规矩,同到公馆,坐定之后,便对手下的人说道:“外国人礼拜不办事、不会客,我有什么不晓得的。不过上
委了我这件事,照例文章总得
到。将来有帐查得到,固然是有面
;即使查不到,我们这里到底来过两趟,总算是尽心的了。”他如此说,手下的人只好连连答应称“是”。
到了第二天,便是礼拜一,银行里开了门。他老人家仍旧坐了
车赶去。未曾到银行门
,投帖的已经老早的拿着名片想由前门闯进去,上了台阶,就挺着嗓
喊“接帖”。幸亏没有被外国人碰见,撞见一个细崽,连忙挥手叫他
去,又指引他叫他走后门到后
去。等到投帖的下了台阶,藩台也下了
车了。投帖的上前禀明原由。藩台心上很不
兴,自想:“我是客,我来拜他,怎么叫我走后门?”原来这汇丰银行
中国人的卖买,甚么取洋钱,兑汇票,帐房、柜台统通都设在后面,所以那细崽指引他到后边去。当下藩台无奈,只得跟了投帖的号房走到后面。大众见他
着大红
,都以为诧异:说他倘然是来兑银
的,用不着穿衣帽;如果是拜买办的,很可以穿便衣,也用不着如此恭敬。
其时柜台上收付洋钱,查对支票,正在忙个不了,也没有去招呼他。号房①拿了名片,叫唤了几声“接帖”,没有人理他;便拉住一个人,问:“外国人在那间屋里住?”那人道:“我是来支洋钱的,我不晓得。你去问他们柜上罢。”号房无奈,站在柜台边望了一望,都是忙忙碌碌的,不好插嘴,急的藩台骂:“没中用的王八
!连帖
都不会投,还当什么号房!”号房急了,随检了柜台上一个鼻架铜丝
镜的小伙
先生,问他:“外国人在那里?我们大人要拜他。”小伙
先生望了他一
,并不理他,仍旧低下
,手摸算盘,跌跌挞挞算他的帐去了。号房没法,只得又检了一个嘴上两撇鼠须的老
先生,照前问了一句。毕竟老
先生古道可风,回问了声:“你们是那里来的?要找外国人
甚么?”号房还没有回答他来的是藩台大人,那老
先生手里早拿了一
笔,一叠支票,一张张的往簿
上自己去誊清,再问他话也听不见了。号房急得要死,藩台瞧着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