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写个单名的手本。你说好不好？”那朋友：“令亲是什么官？”黄二麻：“舍妹丈是主政，改捐直隶州知州。我们这位太亲翁是现任内阁学士，除掉内阁大学士之外，京城的官就要算他大。舍妹丈便是他的大少爷。”那朋友：“他老官大，儿总不能世袭到自己上，就算可以世袭，也没见过郎舅至亲可以用得手本的。”黄二麻：“这是官场的规矩，你没有过官不晓得的。我这趟来找他在工上事情的。事情成功了，他老总，我们在他手下办事，赛如就同他的属员一样，怎么今天来了不上个手本？不但见舍妹丈要用手本；就是去见舍妹，也是要用手本，先上去禀安，方是理。”那朋友见他执迷不悟，也只好随他，便说：“你说的不错。时候不早了，你快去罢。”

黄二麻赶忙门，一路问人，好容易问到妹夫的公馆。自己投帖。门上人拿他看了两，回称：“老爷到工上去了，不在家，挡你老爷的驾罢？”黄二麻又说：“既然老爷不在家，费心上房太太跟前替我回一声，就说我黄某人禀安、禀见。”门上人听他说要见太太，又拿他看了两，问他：“同敝上可是亲戚？”他到此方才说明：“你们的太太就是我的舍妹。”门上人连忙改称呼说：“原来是一位舅老爷。”又问：“同我们太太可是胞兄妹？”黄二麻：“同祖还在五服之内，是亲的，不算远。”门上人一听不是亲舅老爷，那脸上的神又差了。但念他总是太太娘家的人，得罪不得，便：“你老爷坐一回，等家人上去回过再来请。”黄二麻连称：“劳驾得很！…”

一霎时，门上人去回过太太，让他厅上相见。太太家常打扮来。见了面，太太正想举袖万福，黄二麻早跪下了。磕起来，又请了一个安，称：“连年在外省馆，姑太太到了，没有赶得上来伺候。”太太：“不敢！”于是满面风的，问长问短。黄二麻异常恭敬，竟其声声“姑老爷”、姑太太”什么“妹夫”、“妹妹”等字，一个也不提了。随后提到托在工上谋事情的话，太太：“至亲原应该照应的，无奈这些事情都是你妹夫作主，不是熟手不下手去，我亦不好要他怎么样。你既然很远的来，住在那里？”黄二麻：“暂时借一个朋友家里歇歇脚，还没有一定的住。”太太：“既然如此，你且把行李搬了来住两天。你妹夫不时到省里来，等他见了你，我们再来想法。”黄二麻听了前半截的话，心上老大着急，及听到后半，留他在公馆里住，便满心喜，又着实说了几句激姑太太栽培的话，然后退了下来。一众家人晓得太太留他在公馆里住，看太太面上，少不得都来趋奉他，一个个“舅老爷”长、“舅老爷”短，叫的镇天价响。黄二麻此时同他们却异常客气，连称：“我如今也是来靠人的，一切正望你们老爷提，诸位从旁嘘。我们还不是一样吗？快别提到‘舅老爷’三个字！…”大家见他随和，倒也喜他。

过了几天，甄学忠工上有事，自己没有回来，差了于舅太爷到省城里来办一件什么事。黄二麻早打听明白了。等到于舅太爷下车来之后，他忙赶着拿了“姻愚侄”的帖上去叩见。见了面，称“老姻伯”自称“小侄”说到他自己的事情，又要恳老姻伯替他嘘。于舅太爷是至诚人，看他规矩，便也认他个好人，过了一天，事情办完，于舅太爷要回工上去。甄学忠的太太又来拜托他在外甥面前替他哥帮忙，于舅太爷只得答应着。等到老人家转过了，一班家人都指指的骂他，黄二麻听在肚里，心想：“他的人缘如此不好，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。”没有事便到上房找妹谈天。面上说是请姑太太的安，其实是常常亲惯了，他有他的主意。凑巧这位太太最谈天说闲话，如今有了这个本家哥哥凑趣，而且又无须避得嫌疑。因此这黄二麻在妹跟前很有脸，家人小们求舅老爷说句把话亦很灵。如此者约有半个月光景。有天甄学忠因公回省，到得家里，听了于舅太书的先之言，心上早有了个底了。等到见了面，一样他能够低服小，就合了脾胃，答应同他一块儿到工上去。

黄二麻既到得工上，一看姑老爷的气派可不小：虽说是个买料委员，只因他手下用的人多，凡是工上用的东西，无论一土一木，都要他派人去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