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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回附来裙带能谄能骄掌到银(2/6)

且说甄学忠到省不及一月,居然得了这个差,便有他的堂房舅姓黄绰号黄二麻的,前来找他。他太太是湖北人。这黄二麻是他大舅。齐巧这年正在山东潍县当征收,看了辕门抄写得妹丈得了河工差使,他便想赶到省里来:一来望望妹妹,二来想事情,总比他当征收师爷的好。主意打定,便在东家跟前请了两个半月的假,上省找他妹丈。他这个馆地原是情面帐,东家并不拿他十二分当人;他要告假,乐得等他告假。叫帐房多送了一个月的束脩给他盘川;又托帐房师爷替他照官价雇了一辆车,派了一个差役送他省,连个二爷都没有带。到了省城,黄二麻是省钱惯的,不肯住客店,又因为同甄学忠的太太有几十年不见了,虽是堂房兄妹,怕他一时记不得,似乎未便冒昧,况且妹丈又是从未见过面的人,因此便借了一个朋友家里暂住歇脚。

在路晓行夜宿,非止一日,早已走到山东济南府城。禀到,禀见,缴凭,投信,一切繁文,不必细表。抚台接到沈中堂的私函,托他照应甄学忠,自然是另看待。到省不到一个月,抚台避嫌疑,不肯委他差使。齐巧那时候办河工,抚台反替他托了上游的总办张台。算是张台上禀帖,向抚台说这甄牧如何老练,如何才“目下正值需才之际,可否禀恳宪恩,饬令该牧来工差遣,以资臂助”各等语。抚台看了,彼此心心相印,断天驳回之理。甄学忠奉到了公事,连忙上院叩谢。抚台当着大众很拿他代一番,又说:“你到省未久,本还不到委什么差使。这是张台有禀帖在此,禀请你去帮忙,好生!”甄学忠连应了几声“是”下来大家都说他一定同张观察有什么渊源。还有人来问他,甄学忠回称:“素味生平。”大家都不相信,还说他有意瞒人。甄学忠自己亦摸不着脑,人家都说他闲话,无可置辨。后来到得工上,叩见了张观察,张观察同他很客气。第二天就委了他买料差使。上来叩谢。张观察晓得买料事繁,当面荐了两个人,一个萧心闲,一个潘士斐,说:“他二人于办料一切,都是老手。”甄学忠又怕荐的人没有自己人当心,于是又写信到公馆,请他娘舅于舅太爷赶了来。于舅太爷一听外甥有了事,自然也是喜的,便:“这买料的事上关国帑,下关民命,中间还关系委员的考成。若是没个人去监察监察他们,这些人我是知的,什么私弊都会来。”因此接信之后,便赶着赶到工上。有他一个清鬼,自然那些什么萧心闲、潘士斐,以及一班家人们,都不敢作什么弊了。然而大家一齐拿他恨骨髓。不在话下。

他是午饭前到的,吃了饭就换了衣服,要去拜望妹妹、妹丈。他也不该什么好衣服,一件复染的茧缎袍,一件天青缎旧褂,便算是客服了。又嫌不恭敬,特地又了一大帽,穿了一双前有两只的靴。摇摇摆摆,算行装,也还充得过。打扮停当,忽然想起“初次拜妹丈,应该用个什么帖?”他朋友说:“用个‘姻愚弟’罢了。”黄二麻摇摇:“我这趟来是望他提我的,同他兄弟相称,似乎自己过于拿大。而且依我意思,用帖亦不妥当,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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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玉堂:翰林院的别称。

给山东巡抚。下慢表。

目前单说甄阁学的儿甄学忠拿了沈太老师的信,携带家眷前去到省。他父亲因为他独自一个官,心上不放心,便把自己的内兄请了来,请他跟着同到山东,诸事好有照应。他父亲的内兄,便是他的舅太爷了。这位舅太爷姓于,前年死了老伴,无依无靠,便到京找他老妹丈,吃碗闲饭。甄阁学是京官一直省俭惯的人,凭空多了一个人吃饭,心上老大不自在。几次三番要把他荐去,无奈人家嫌他年纪太大了,都不敢请教。这遭托他同到山东照应儿,却是一举两得。于舅太爷年纪虽大,神尚健;于世路上一切事情亦还在行。甄学忠有这位老母舅照料,自然诸事一概靠托,乐得自己不问。于舅太爷却勤勤恳恳,事必躬亲,于这位外甥的事格外当心。那些跟来的家,都是在京里苦够的了,好容易跟着主人到外省官,大家总望赚两个,谁知碰见了这位舅老爷,以后的好且慢说。但就目前路上而论,甚么雇车,开发店家,有心赚两个零用钱亦不到。因此大家没有一个喜这位于舅太爷的,而且都在少主人面前说他的坏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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