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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回息坤威解纷凭片语绍心法清(6/6)

。瞿耐庵坐到堂上看了看状,便把原告叫了上来问了两句,叫他下去。又叫被告胡老六上来,便拍着桌,骂:“好个混帐王八!人家的稻,要你去割他的!”便喊叫:“拉下去打他三百板!”被告胡老六:“小的还有下情。”瞿耐庵喝令:“打了再说!”早有皂役把他托翻了,打了三百板,放他起来跪着。瞿耐庵:“你有什么话,快说!快说!”胡老六:“小的的地是同徐大海隔。他占了小的地,小的不依他,他不讲理,所以小的才去割他的稻的。”瞿耐庵:“原来如此。”再把原告徐大海带上,骂:“天下人总要自己没有错才可告人!你既然自己错在前,怎么能怪别人呢?也拉下去打三百!”徐大海:“小的没有错。”瞿耐庵:“天下那有自己肯说自己错的!不必多说!快打!快打!”站堂的早把徐大海拉下去,亦打了三百。瞿耐庵便喝令到一边去,结完案。

随手问第二起,乃是卢老四告钱小驴,说他酗酒骂人。瞿耐庵也是先带了原告问过,叫他下去,把被告带上来,打了一百。被告说:“小的平时一钟酒不喝的,见了酒里就,怎么会吃醉了酒骂人呢?是他诬赖小的的。”瞿耐庵又信以为真了,竟把原告喊上来,帮着被告说他是诬告,也打一百。仍旧带在一旁结。

于是又问第三起,是一个人家大小老婆打架儿。大老婆朱苟氏,小老婆朱吕氏,男人朱骆驼。这件事实在是小老婆撒泼行凶,把大老婆的脸都抓破,男人制伏不下,所以大老婆来告状的。瞿耐庵把状略看了一看,便叫带朱苟氏。朱苟氏上来跪下,刚说得几句,瞿耐庵不等他说完,便气吁吁的骂:“统天底下,你大老婆的就没有好东西!常言说得好:‘上梁不整下梁差。’你倘若是个好的,小老婆敢同你打架么?这要怪你自己不好。我老爷那里有工夫替你这些闲事!不准!”又把男人朱骆驼叫上来吩咐:“你家里有这样凶的大老婆,为什么要讨小?既然讨了小,就应该在外,不应该叫他们住在一块儿。闹事来,你自己又降伏不住他们,今天来找我老爷。你想,我老爷又要伺候上司,又要替皇上家收钱粮,再你们的闲帐,我老爷是三六臂也来不及!快快回去,拿大小老婆分开在两下里住,包你平安无事。”朱骆驼:“起初本是两下住的,后来大的打上门来,吵闹过几次,才并的宅。”瞿耐庵:“这就是大的不是了!”说着,要打。大老婆急了,求了好半天,算没有打。亦是结完案。

接着又审第四起,乃是两个乡下人:一个叫杨狗,一个叫徐划。两个为了一只,杨狗说是他的,徐划又说是他的,说不明白,就打起驾来。杨狗力气大,把徐划上踢伤了一块,一齐扭到州里来喊冤。官叫仵作验伤。仵作上来,把徐划脱了下来,看了半天,跪下禀过。瞿大老爷便同徐划:“容易。他踢坏了你的右,我老爷现在就打他的右。”于是吩咐把杨狗翻倒在地,叫皂隶只准拿板打他的右,一连打了一百多下。先是发青,后为发紫,看看颜同徐划上踢伤的差不多了,瞿耐庵便命放起来。嘴里又不住的自赞:“像我这样的老爷,真正再要公平没有!”于是徐、杨二人又争论那只。瞿耐庵:“这不是好东西!为了他害得你们打架!老爷替你们讲和罢。”正说着,忽拿面孔一板,:“这两个人都不准要,充公!来,替我拎到大厨房里去,叫他俩下结。”衙役一声吆喝,两个人只得一瘸一拐的走了下来,望着早拎到后去了。

这天瞿耐庵从早上问案,一直问到晚方才退堂。足足问了二三十起案,其判断与四起都大同小异。

第二天正想再要坐堂,只见篙案门上拿了几十张禀帖来,说是:“这些人因为老你爷明不过,都不愿意打官司了。这是息呈,请老爷过目。请老爷的示,还是准与不准?”瞿耐庵忙:“自然一齐准。我正恨这兴国州的百姓健讼;如今我才坐几回堂,他们就一齐息讼,可见政齐刑,天下不可治之百姓。现在上正在讲究清讼,这个地方,照样,只要我再一两个月,怕不政简刑清么。”相罢,怡然自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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