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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回息坤威解纷凭片语绍心法清(5/6)

两位师爷磕了一个,爬了起来,送两位师爷去,一路说说笑笑,装作没事人一般。

当天帐房师爷同钱谷师爷又来商量了一条主意,说:“现在钱粮才动开征,十几天里如何收得齐?总得想个法叫乡下人愿意在我们手里来完才好。于是商量了一个跌价的法:譬如原收四吊钱一两的,如今改为三吊八或是三吊六,言明几天为限。乡下人有利可图,自然是踊跃从事。如此办法,一来钱粮可以早收到手,二来还落个好声名。商妥之后,当把这话告诉了王柏臣。王柏臣一想不差,使叫照办,立刻发告示,四乡八镇统通贴遍。乡下人见有利益可沾,果然赶着来完。看看到了半个月,这一季的钱粮已完到六七成了,王柏臣的银也赚得不少了。帐房、钱谷二位师爷又商量:“钱粮已收到一大半,可以劝东家报丁忧了。等到派人下来,总得有好几天,怕不要收到八九分。多少留后任收收,等人家捞两个,也堵堵人家的嘴,倘若收得太足了,后任一个捞不到,恐怕要。”当把这话又通知了王柏臣,王柏臣还舍不得。两位师爷便说:“有了这个样,我们也很对得住东家了。到这时候再不把丁忧报去,倘或了什么岔,我们是不包场的。”便有人把这话又告诉了王柏臣。

王柏臣是个燥脾气,一听这话,便得三丈,直着嗓:“我死了老太爷我不报,我匿丧,有罪名我自己去担,要他们急的那一门呢!”话虽如此说,自己转念一想:“不对,如今我自己把丁忧的事情嚷了去,倘若不报丁忧,这话传了去将来终究要担分的。罢罢罢,我就吃亏罢!”当时就把这话代了去。又自譬自解:“丁忧大事,总以家信为凭,电报是作不得准的。犹如大官大员升官调缺,总以文为凭,电传上谕亦是作不得准的。所以我前虽然接到电报不报丁忧,于例上亦没有什么说不过去。”此时合衙门上下方才一齐晓得老爷丁忧,一个个走来问。王柏臣也假闻讣的样号了一场。一面禀报上司,一面将印信代典史太爷看。跟手就在衙门里设了老太爷的灵位,发报丧条,即日成服。从同城起以及大小绅士,一齐都来叩奠。

间上委的瞿耐庵也就到了。瞿耐庵未到之前,算计正是开征时候,恨不得立时到任。等得接印之后一问,钱粮已被前任收去九成光景,登时把他气的话都说不来。后来访问前任用的是个什么法,才晓得每两银跌去大钱四百,所以乡下人都赶着来完。常言:“好事不门,恶言传千里。”王柏臣接着电报十几天不报丁忧,这话早已沸沸扬扬,传的同城都已知,就有些耳报神到瞿耐庵面前送信讨好。瞿耐庵拿到这个把柄,恨不得立时就要禀揭他。遂只详求实在,又有人把帐房师爷待主意,叫他跌价的话说了来。于是瞿耐庵恨这帐房师爷比恨王柏臣还要利害,总想抓他一个错,拿练锁了他来,打他二千板,方雪此恨。

此时王柏臣钱虽到手,一听外风声不好,加以后任同他更如火,现在尚未结算代,后任已经挑剔,事事为难。凡他手里红的书差,不上三天,都被后任换了个净,就是断好的案,亦被后任翻了好几起。此时瞿耐庵一心只顾同前任作对,一桩事到手,不问有理无理,但是前任手里占上风的,他总得反过来叫他占下风,要是前任批驳的,到他手里一定批准。

有天坐堂,一件案情有姓张的欠了姓孙的钱,有二十多年未还。还是前任手里,姓孙的来告了,王柏臣断姓张的先还若,其余拨付。两造遵断下去。这个档,齐巧新旧替,等姓张的缴钱上来,已是瞿大老爷手里了。瞿大老爷有心要拿前任断定的案批驳,就传谕下来,叫姓孙的找中人来方准领。姓孙的说:“我的老爷!事情隔了二十多年,中人已经死了,那里去找中人?横竖有纸笔为凭,被告肯认帐就是了。”瞿耐庵:“放!姓张的答应,我老爷不答应!没有中人,没有证见,就听你们糊糊过去吗?钱存案,候寻到中人再领。”一阵吆喝,把两边都撵下去。这是一桩。

又有一桩:是一个姓富的定了一家姓田的女儿媳妇。后来姓田的忽然赖婚,说了姓富的儿许多坏话,就把女儿另外许给一个姓黄的。姓富的晓得了,到州里来打官司。前任王柏臣断的是叫姓黄的退还礼金,拿姓田的训饬了两句,吩咐他不准赖婚,仍旧将女儿许姓富的。当时三家已遵断结。到了瞿耐庵手里,姓黄又来翻案。瞿耐庵一翻旧卷,便谕姓田的仍将女儿许于姓黄的儿。姓富的不答应,上堂跪求。老爷说:“你儿不学好,所以人家不肯拿女儿许给他。只要你儿肯改过,还怕没有人家给他老婆吗?不去教训自己的儿,倒在这里咆哮公堂,真正岂有此理!再不遵断,本州就要打了!”一顿臭骂,又把姓富的骂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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