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烧断，永远不想开荤，亦不想偷女人了。”如是者一个个上就同骨牌攒了的一样，这地方永远不生发，其名又谓“烧香”凡有香和尚，到那里都好挂单，有饭吃，大家都肯布施他；要说是没有香，大家都叫他野和尚，可是没有人理的。烧过香之后，还要禅堂。禅堂里的规矩是：坐一炷香，跪一炷香，到九天九夜，一刻不得休歇，亦不准打盹睡觉。九天之后，方算圆满。这九天里，倘然错了他一规矩，另外有他们的人，抗着又又长的板，要在光郎上敲的。看起来真正苦恼，并不是修行，直截是受罪！

闲话少叙。单说此时这龙华寺受戒的人，只有僧众，并无女人。善哉和尚会主意，便来同一班太太们说：“诸位太太都是前世里修行，所以这一辈才有这们大的福分；倘若这一辈里再修行修行，下一辈还不晓得怎样好哩！”一句话提醒了众人，便问：“怎样修行的好？”善哉和尚：“阿弥陀佛！若要修行，也没有别的，只要同我们家人一样，到大和尚跟前受个戒，等大和尚替你们起个法名。以后遇见寺里什么功德，量力施布，这就是修行了。”宝小：“要剃发不要？”善哉和尚：“阿弥陀佛！我的姑，倘若要你们剃发，岂不同姑一样？以后这们大的福分叫谁去享呢？小僧说的原是带发修行，只要一心扳依，都是一样的。”宝小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亦来一分，修修来世也是好的。”又问：“要多少钱？”善哉和尚：“随缘乐助，亦要看各人的分，姑大才斟酌罢了。”于是在座的各家太太听见和尚说“随缘乐助”大家兴，就有一大半要受戒的。当时算宝小阔，送了大和尚三百块洋钱，说是孝敬老师傅的贽敬；又拿一百块钱来斋僧，说是同众位师兄结结缘的。和尚笑纳之后，大和尚就替他起了一个法号，叫妙善。其余各位受戒的女太太们，从四元起码，以至几十元为止。瞿太太亦送了十块洋钱，随同受戒。等到事完之后，和尚又备了几桌素斋，请众位受戒的女太太一同到来，以叙同门之礼。

瞿太太是有心结宝小的，如今借此为由，被他搭上了手，便尔趋前跟后，千奇百怪的样来奉承宝小。又时常到宝小公馆里去请安，送东送西，更不必说。有天宝小在一位姊妹家里吃醉了酒，其日瞿太太也在座。瞿太太一见这样，便过来替他捶背，替他装烟，又亲自搀扶他上轿，一直把宝小送回公馆。这一夜瞿太太也没有回家，就在宝小公馆里伺候了一夜。第二天宝小酒醒，很觉得过意不去。后来彼此熟了，见瞿太太常常如此，也就安之若素了。瞿太太的脾气再要随和没有，连老妈的气都肯受的。有些丫环问他要东西不必说，空着还要拿他说笑取乐。宝小见丫环们如此，他也和在里拿瞿太太来开心。

有天亦是宝小醉后，瞿太太过来替他倒了一碗茶，接着又装了几袋烟。宝小醉态可掬的，一手搂着瞿太太的颈项，说：“我来世修修，修到有你这个女儿，我就开心死了！”瞿太太：“我是而不得姑的女儿，只怕够不上。”宝小：“别的都可以，倒是你是上了岁数的人，我只有这一年纪，那有你我的女儿的理。”瞿太太：“姑说那里话来！常言说得好：‘有志不在年。’我那一桩赶得上姑？只要姑肯收留，我就情愿拜在膝下，常常伺候你老人家。”此时宝小已有十分酒意，忘其所以，听了瞿太太的话，并不思量，便冲而：“既然如此，你就替我磕个，叫我一声‘娘’罢。以后我疼你。”一句话直把个瞿太太乐得要死，果真爬在地下替宝小磕了一个，叫了一声“娘”宝小趁着酒盖了脸，便答应了一声，见他磕，动也不动。

当日瞿太太伺候宝小睡觉之后，立刻赶回家中。此时他老爷瞿耐庵蒙世昌替他嘘，已经委了清局的差使。这天正领了薪回来，等太太等到半夜不见回家，以为一定是公馆留下，今天不转的了，岂知三更过后，忽听打门声急。开门去一看，不是别人，原来就是太太。太太回家，不说别的，劈便问：“薪领到没有：”瞿耐庵：“恰恰今日领到。因为太太未曾过目，所以不敢动用。”太太：“好”登时取了来一看整整七十块洋钱。太太便吩咐备燕菜酒席两桌，下余的备办男女衣料四分，再些别的礼，一概明天候用。瞿耐庵是惧怕太太，一向奉命如神的，只得诺诺连声，不敢违拗。次日一早，备办停当。太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