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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回待罪天牢有心xia石趋公郎(5/7)

——这也不必去说他。初到的两年,地方上平静,没有土匪,虽然只有四成人,倒也可以敷衍过去。近来四五年年成不好,遍地土匪,他老人家还是同前一样。你说怎么办得了呢?标下听得人家说,那老爷折上还有一句叫甚么‘纵兵为匪’,标下起先听了还不懂,到后来才明白。说他叫后伙匪,这句话是假的;但是兵匪串通一气,这句话却是实在不冤枉他。”时筱仁:“照你说来,军门该应着实发财了,怎么如今还要借帐呢?”夏十:“钱虽嫌的多,无奈不了。大人,你想,光京城里面,甚么军机、内阁、六,还有里老公们,那一不要钱孝敬?东手来西手去,也不过替人家帮忙。事到如今,钱也完了,人情也没有了,还不同没有用过钱的一样。平心而论:我们军门倘若不把钱送给人用,那里能够叫你享用到十几年,如今才你的手呢。”

时筱仁:“都老爷参他还有些别的事情,可确不确?他手下办事的人,到底有什么会党没有?”夏十:“标下前后在大营顿过二十来年,有什么不晓得的。从前还是打‘长’,打‘捻’的时候,营盘的人叙起来都是同乡;这里又多半是无家无室的,故尔把同乡都当作亲人一样。因此就立下一个会,无非是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的意思。有了事情,大家可以照顾。彼此只当哥儿兄弟看待,同拜把的一样,并不论官职大小,亦没有为非作歹的意思。打起仗来,一鼓作气,说声‘上前’,一齐上前,所以从前打‘长’,打‘捻’屡次打赢,就是这个缘故。到后来上一定要拿他当坏人看待。大人,你想,吃粮当兵的人有几个好的?当他坏人,他就了坏人了。非但当他坏人,而且还要克扣他,怎么能彀叫他心服呢?至于我们这位军门,他手下的人未必真有这帮人在内;有了这帮人,肯叫他如此克扣吗?广西事情一半亦是官民反。正经说起来,三天亦说不完。”时筱仁:“闲话少讲。我只问都老爷所参的事情,可样样都有?”夏十:“总而言之一句话:只有些事情都老爷摸不着,所以参的不的当。至所参的乃是带营的通病,人人都有的。说起来那一位统领不该应拿问,不该应正法?如今独独叫他一个人当了灾去,还算是他晦气呢!”

时筱仁:“别的不要说,但是像你跟了军门这许多年,吃了多少苦,总望军门烈烈轰轰带你们上去,如今凭空了这们一个岔,真是意想不到之事。”夏十:“军门一面不用去说他了,倒是旁人的气难受。”时筱仁:“军门现在是失势之人,你还跟了他京,也算得赤心忠良了,怎么旁边人能够给你气受?”夏十又叹了一气,随编了多少假话,说孔、王二差官如何霸持,借着军门的事,如何在外钱;太太又如何糊涂,连着背后骂时筱仁“忘恩负义”的话,统通说了来。说完了,起来替时筱仁请了一个安,说:“标下情愿变,过来伺候大人,姓舒的饭一定不要吃了!”

时筱仁听了他一番言语,别的都不在意;但是他说军门还有许多事情连都老爷都不晓得,倒要问问他。“人家说我同他一党,害得我永无之日。如今借他个证见,等我洗清也好。”主意打定,便:“我用你的地方是有,但是你暂且不要搬到我这里来住,以免旁人耳目。你若是缺钱用,我这里不妨每月先送你几两银使用。等到我的事情停当,咱们一块儿京,到那时候你的事情都包在我的上。”夏十见时筱仁应允,而且每月还先送他银,立刻爬在地下叩谢赏。那副激涕零的样,真是一言难尽。

起来,时筱仁又问了许多话,无非是舒军门在广西时候的劣迹。等到夏十去后,他恐怕忘记,随手又拿纸笔录了来。写好之后,看了又看,改了又改,整整盘算了一夜。改到一半,忽然搁笔,:“他现在已是掉在井里的人,我怕他不死,还要放块石下去,究于良心有亏。”想到这里,意思想要就此歇手。忽然看见桌上一本《京报》,一张便是验看之后分发人员的谕旨。前两个就是同自己一块儿京的,内中还有两个同时京,目下已经选缺去了。时筱仁看了这个,不觉心上又为一动。又想到朋友们叫我暂时避避风的话“照此下去,我要躲到何年何月方有之日!”又一转念:“‘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’他本来不认得我,虽然他保举我过班,毕竟是老人家的面。他受过老人家的好,他保举我,只算是补老人家的情。他与我并无来往,我又何必为他耽误了自己功名。况且他在广西所的事情,亦实实在在对不住皇上,我现在就是告发他,也不为过。”想到这里,忽又转一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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