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顺手往袜筒里一放，所以没有被他们搜去。不瞒老爷说：总爷还是我的姑表哥哥哩。他的钱我就用他两个，大家亲戚，也不好说我是贼。他忘记他从前穷的时候了，空在省里，一事情没有，东也借钱，西也借当，我妈的褂也被他当了，至今没有赎来。如今了总爷，算他运气好，就这一趟差使就了不少的钱。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，我用他这两文，要拿咱当贼办，真正岂有此理！”

捕快听到这里，忽然意有所，便说：“你们总爷是几时得的差使？”王长贵：“是今年五月里才得的。”捕快：“他这差使一年有多少钱？你一个月赚几块钱？”王长贵：“我只吃一分粮，那里会有多少钱。就是我们总爷也是寅吃卯粮，先缺后空。太平的时候，听说还过得去，现在有了军务，就是要赚也就有限了。”捕快：“他的差使既然不好，那里还有钱供你偷呢？”王长贵：“就是这个奇怪。没有来的时候，一直闹着说差使不好，一到这里，他老就阔起来了。而且他的钱是在下乡巡哨的前有的，如果在下乡的后，一定要说他是打劫来的了。”捕快一面听他讲，便把那两块大洋钱重新取来一看，无奈图章已经糊涂，不能辨认，就问：“你那两块二角钱是输给那一个的？”王长贵：“输给本船上拿舵的老大，姓徐名字叫得胜，是他赢的。”

捕快听说，心上已经了了，便把王长贵代伙计看，自己走衙门，找到稿案上二爷，托他去回本官，先把王长贵的话，一五一十，述了一遍；自己方说“据小的看起来，上回文大老爷少的那一注洋钱，虽说是死的婊偷的，后来蒙大老爷恩典，并不追比。但是死的婊床上只翻来五十块，那死的婊还说是那位师爷托他买东西的，小的不相信，就把他锁了来。现在婊死了，没有对证。但是文大老爷一共失窃一百五十块钱，还有别的东西。纵然有了五十，到底还有一百，连别的东西没有下落。虽说大老爷不向小的们要贼要赃，小的当的甚么差使，有的破案，总得破案。今番船上总爷送来的那个贼，已由小的仔细问过，据他说，他总爷这个钱来路很不明白。如今这人上还藏着两块儿角钱，可惜图章不大清楚，辨认不。小的想求大老爷把鲁总爷在这贼上搜来的十五块钱要了来查对查对。这贼还有两元二角钱输给本船掌舵的徐得胜，小的意思，亦想求大老爷拿片把这徐得胜要了来，看看图书对不对。小的是如此想，求大老爷明鉴。”

庄大老爷：“上回的事，我不来比①你们就是了。现在鲁总爷为着他伴当贼，送到我这里来托我办，轻则打两板开释，重则押上几个月，递解回籍，前的事还去翻腾他甚么！”捕快：“小的当的甚么差使，总得明白。就是查了来，顾了总爷的面，不去说穿就是了。”说来说去，庄大老爷只答应拿片要徐得胜到案质讯，不再去追问别的。等到把人传到，捕快先问他：“王某人还你的那两块洋钱尚在边不在？”谁料徐得胜恐怕老爷办他赌钱，不敢说实话。禁不住捕快连吓带骗，好容易说了来，还说：“洋钱已经化去一半了，只有一块在边。”捕快记得前鼎记的图书，叫他取了来一看，果然不错。捕快非常之喜，立刻就托二爷上去禀知庄大老爷。庄大老爷：“这件案早已结好的了，他又不是死的婊什么亲人，要他来翻甚么案！”

①比：限定差役在规定日期内完成某任务。

捕快讨了没趣下来，心上闷闷。回家吃了几杯烧酒，心上寻思：“了窃案，一准要问我们当捕快的；捉不着人，我们赔在里遭殃。现在是的老爷也了我们的行了。不料我们大老爷先护在里，连问也不叫我问一声儿，可见他们官官相护，这才是‘只准州官放火，不行百姓灯’，古人说的话是再不得错的。我倒有不相信，一定要问个明白。”想罢，换了一衣服，回到衙门，从门房里偷到一张本官的片，把他自己荐到鲁总爷船上，就说是本官听见船上少了一个伴当，恐怕缺人使唤，所以把他荐了来，总爷是断乎不会疑心的。“只要他肯收留，将来总有法好想。现在洋钱上的图章已对，看上去已十有八九。但鼎记图章并非文大老爷一个人独有的，必须拿到别的东西方能作准。”主意打定，立刻瞒了本官，依计而行。走到船上，见了总爷，说明来意。鲁总爷因为是庄大老爷的面，不好回，暂时留用。当差异常捷，总爷甚是喜他，他还不时空回到城里，承值他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