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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回谈官派信kou开河亏公项走tou无(3/5)

嫂挽留不住,又要留他两人吃过稀饭再走。他两人因为时已晚,急回去。新嫂嫂同了兰芬一直送到楼下,开开大门,看他两人堂。陶尧不识路途,魏翩仞便同他走堂,由石路挽到四路,叫陶尧向东,一直走到巡捕房朝南,朝东是一品香,朝南便是棋盘街,离升栈很近的。陶尧至此,方悟原来升栈到一品香甚近,用不着坐东洋车的。今天从栈里来,被东洋车夫所欺,不知在那里兜了一个圈,才到得一品香。可见上海地方人心欺诈,是要刻刻留心的,当下便谢过魏翩仞,两人拱手作别。陶尧带了跟班回栈。魏翩仞自到相好大老三过夜不题。

且说次日陶尧一觉困到一钟方才睡醒。才起来洗脸,便有魏翩仞前来,约他一同去,到九华楼吃扬州馆。吃完之后,就在公一车行叫了一篷车,一同去游张园。可巧这日是礼拜,所有昨天台面上几个朋友,倒有一大半在这里。刘瞻光因船未开,亦到园中玩耍。仇五科一直等到打过四钟,方才来到。在大洋房里大家会齐,分了两张桌吃茶。此时游园女,数一数足足到了五六十个,把个大洋房挤的实实窒窒的,好不闹。陶尧跟了众人去兜了一回圈,不提防在照相地方碰见新嫂嫂同了兰芬在那里照相。见面之后,着实殷勤,一路跟着同到大洋房。新嫂嫂便把烟袋送过。魏翩仞因同陶尧咬耳朵,说:“趁着瞻光还未开船,难得今天朋友齐全,不如此刻就到他家请客,又应酬了兰芬,岂不一举两得?”陶尧本有到他那里请客的意思,但是面,一时说不,听得魏翩仞之言,连说:“好极,好极!”魏翩仞先替他代新嫂嫂:“陶大人吃酒,菜是要好的,代本家大阿,不要搭浆!”说完之后,又替他张罗刘瞻光、仇五科一班人。这班酒朋友天天在堂里混惯的,岂有不来之理。

当下新嫂嫂要拉着陶尧一同回去,陶尧又拉着魏翩仞一块儿走,随即上了车,离了张园。不上一刻工夫,早已来到泥城桥。结,大大的兜了一个圈,方才回到石路同庆里。下车去,新嫂嫂先代过本家,喊了一台下去。两人上楼吃茶吃烟。不多一歇,刘瞻光同了两个朋友先到,跟手仇五科也来了。其时已有上灯时分。在席的人多半因有翻台,着快摆。立刻写局票,摆台面,起手巾,叫局。主人一个个敬酒,然后大家归坐。少停局到,唱曲,豁拳,手忙脚,烟雾腾天。陶尧自充行家,嫌这些姑娘们的曲不好。仇五科便说:“翁一定是明的了。”台面上有一个不懂事的朋友,一定要请教一札,又把一位先生拉胡琴的乌师留下,好教他拉着,等陶大人唱。谁知陶大人抵死不肯唱。后来把他急了,他拿刘瞻光拉到一边,低低同他说:“我们是官,怎么好同他们一样?倘若这风声传播到山东,那可不是玩的!”刘瞻光招呼了仇五科,仇五科又招呼了那个朋友。大家觉着没趣,不及上、稀饭,都已兴辞而去。陶尧也不在意。

吃过了酒,送过了客,独有魏翩仞不走。他原是最坏不过的,看见陶尧官派熏天,官腔十足,晓得是喜拍炭篓的一人。新嫂嫂虽是女,亦早已看。魏翩仞假托恭,拉了新嫂嫂到小房间里,二人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,商量好了一条计策。

其时陶尧正在大人房间里坐在烟铺上,叫兰芬装烟,听他的谈阔论,说:“了抚台姨太太,起门来,要坐四人轿,还有的把轿扛。轿还有一红伞。无论走到那里,都有人办差,有人伺候。怕的是姨太太在大人跟前,不要说大坏话,只要稍微上两句,无论是谁都吃不起。姨太太屋里伺候的人,有丫,有老妈,有二爷,有打杂的,要什么有什么。面上的月费一个月二百两,衣服,打首饰,吃饭,用人工钱,还不在内。但就二百两一月而论,已经比我们局里总办的薪多了一倍。”兰芬:“陶大人,耐官一个月有几化帐?耐阿有姨太太?耐格姨太太一个月拨俚儿化洋钱用?”陶尧只顾说的兴,不提防有此一问,堵住了嘴,一时对答不来。兰芬还连着问他。他只顾吃烟。歇了半晌,正想拿话支吾他,恰好魏翩仞同新嫂嫂从小房间里来,把话打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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