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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宴洋官中丞娴礼章办机qi司ma(5/5)

其时台面上已有七八个人了:有的上四转都有些短发垂了下来,却是梳的净光的匀;又有大衿钮扣上着一朵鲜;还有些人不知是拿什么熏的,一阵阵的香气了过来。这些人穿的衣服,一律都是绫罗绸缎,其中也有一两个些微旧的,总不及陶尧的古板。陶尧是初到上海,由山东临来的时候,姊夫曾叮嘱过他,说:“上海不是好地方,你又是初次奉差,千万不可荒唐!化钱事小,声名事大!”陶官心切,便把此话牢记在心。自己拿定主意,到了上海,不叫局,①不吃酒,免得上当。

①叫局:叫女。

这日,来到一品香,见过主人之后,又照着众人作了一个揖。席上的人也有站起来拱手的,也有坐着不动的。刘瞻光便告诉他,这是某人,这是某人,无非某行买办、某翻译之类,一一过姓名。随后又来一个人,同陶尧一并排坐下。这人两撇蟹钳胡须,年纪四十上下。“请教尊姓、台甫?”那人自称:“姓魏名翩仞。”问他公馆,说是“住在栈里。”刘瞻光也将他姓名报与众人,说:“这位陶大人是山东抚院派来办机的,是山东通省有名的第一位能员,小弟素来仰慕的。”

众人听说,着实起敬。内中有个专军装机的买办,姓仇名五科,听了这话,便想替自己行里拉卖买,就竭力恭维了几句,以示亲之意。魏翩仞同他坐在一块儿,问长问短,更说个不了。后来主人让他菜,他说不懂。魏翩仞就替他写了六样。大家又要叫局,刘瞻光托魏翩仞替他代一个。陶尧一定不肯,说:“诸位请便。兄弟是向不破戒,请免了罢。”众人一定要他叫,他一定不肯叫。后来众人见他急的面红耳赤,也就罢了。当下各人的相好络续来到,也有唱的,也有不唱的。独有魏翩仞叫的是小先生,①跟局大着实标致,一见魏老就伏在他上,咬了半天的耳朵,席面上的人都说:“老三搭魏老直恩得来!”老三斜溜了他们一,不理众人,仍旧说他的话。此时陶尧坐在一边,只作不看见。一霎时局已到齐,真正是翠绕珠围,金迷纸醉,说不尽温柔景象,旖ni风光。

①小先生:还没有卖女。

当下,仇五科竭力的想拉拢他,趁众人厮混的时候,已嘱咐他相好,赶回去备个双台。跟局的答应着,匆匆装了两袋烟,同了先生下楼而去。仇五科便走到刘瞻光面前,托他代邀陶大人同去吃酒。刘瞻光立刻代达。陶尧再三推辞。刘瞻光:“翁不叫局,兄弟不敢勉,少坐一会,吃一两样赏赏光。”魏翩仞亦帮着凑趣说:“我们这五科哥极朋友,今天是专诚相请,酒已代,翁务必要去的。”又向五科说:“五科哥,你不妨先走一步,吩咐他们就摆起来。稍停一刻,我们陪了翁过来。”仇五科又说了一声“拜托”方才穿好褂,辞别众人而去。这里主人菜上齐,吃过咖啡,细崽送上帐单,主人签过字,便让众人同到仇五科相好家吃酒去。陶尧先不肯,后来被刘瞻光、魏翩仞一边一个拉了就走。一品香,一直朝西而去。魏翩仞便告诉他:“这条叫四路,是上海第一个闹所在。”这是书场,这是茶店,…一一的说给他听。陶尧在外混了多年,也听见人家说过四路的景致,今番目睹,真正是笙歌彻夜,灯火通宵,他那一心迷目眩的情形,也就不能尽述。

魏翩仞是聪明不过的人,到便知分晓。况且刚才台面上已经同他混熟,因此就在路上,一力劝他说:“翁,古人有句话说得好,叫:‘大德不逾闲,小德可也。’像你翁不叫局,不吃酒,自然是方正极了。然而现在要在世路上行事,照此样,未免就要吃亏。”陶尧听了,不胜诧异,一定要请教。魏翩仞:“兄弟不是一定要拉翁下,但是上海的生意,十成当中,倒有九成在堂里。你看来往官员,那一个不吃酒,不叫局?”陶:“你说生意,甚么又说到官的呢?”魏翩仞:“你不要听了奇怪。即如你翁,谁不知你是山东抚院委来的,你翁明明是个官,然而办的是机。请问这样机,那样机,那一项不是生意呢?要办机,就要找到洋行。这些洋行里的‘康白度’①,那一个不吃酒?非但他请你,还得你请他:他请你,一半是地主之情,一半是拉你的卖买;你请他,是要劳他费心,替他在洋人跟前讲价钱,约日。只要同你讲得来,包你事事办得妥当,而且又省钱,又不会耽误日期,岂不一举两得呢?”陶:“如此说来,一定要兄弟吃酒叫局的了。”魏翩仞:“这个自然。你不叫局,你到那里摆酒请朋友呢?”陶尧一走,一寻思。忽走到一爿茶店门,上面竖着一块匾,写着“西荟芳”三个字。众人齐说:“就在这里去罢。”陶尧不知不觉,便跟了去。究竟魏翩仞是何等样人,陶尧曾否破戒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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