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下的计策，让自己最尊敬的谭将军战死沙场，革裹尸，本就是谭忌夙愿，也不是因为那人利用自己害死了石将军，虽然知石英之死乃是大雍谋，但是对于石英的恶劣印象并没有消退，对他来说，始终念念不忘的便是李虎，那个鲁莽的笨，却因为那样可恨的缘故被江哲杀了，自己这些小人的命在江哲心中，大概就连蝼蚁都不如吧？这些年来，他随着四公见过江哲数次，却是一句话也不愿和他多说，甚至刻意避开那人，只怕自己忍不住质问那人关于李虎的事情。

虽然心中恼恨，却不敢违背秋玉飞之命，恭恭敬敬递上“洗尘”古琴，秋玉飞盘膝坐下，将古琴放在膝上，轻抚琴弦，一缕孤绝的琴声从指下溢。琴声宛似奇峰凌云，清绝激昂，却又和谷城之上传来的琴声拍拍相合，两缕琴音一若行云，一如嶙峋孤峰，绕奇峰，其中有清商，虽然分明听两缕琴音的不同，却又觉得孤峰山相互辉映，一。

此时此刻，不论是城上的雍军，还是城下的楚军，都仿佛失魂落魄一般，沉醉在琴音之中，战场之上的杀伐之声渐渐消散，戾气也化为祥和，陆灿在楚军阵中不由摇长叹，今日楚军再无战意，一曲古琴，散去七万楚军斗志，这等事情当真让他有苦难言，黯然下令鸣金收兵，免得己方被城中雍军所乘。

楚军听得鸣金，都是满脸的不舍，却不敢有违军令，渐渐退去，军中将正簇拥陆灿离去，陆灿一咬钢牙，挥手令亲卫递上自己的神弓，纵阵，会挽雕弓如满月，一箭向谷城城楼去，他所站的位置距离城楼足有五百步之遥，那一箭却是见光不见影，瞬间穿越漫长的距离，向城楼上抚琴的江哲咽。城上雍军看到陆灿张弓箭，开呼，那一箭却是已经到了江哲面前丈许之，只是那箭矢却也没有更一步的机会，一只宛似冰雪玉调成的素手挡在箭矢之前，手指轻弹，那一支势如雷霆逸电的鹰翎箭已经被弹落在地，小顺面如严霜，中无穷的杀机。

陆灿本是双臂神力，上阵杀敌之时，常以弓箭杀敌将，虽然不如大雍长孙冀等人的神，但是五百步之内也是箭无虚发，只是后来他为大将军，鲜有亲自上阵的机会，又因为他颇通经史，有儒将之誉，所以勇武之名反而渐渐被人淡忘。不过陆灿这一箭却非是想要愤，或是要取江哲命，他自然知江哲边有人可以拦下此箭，这一箭不过是表示师徒绝决之意罢了，所以一箭，他就连结果也不看一，便策奔军中，被亲卫簇拥着远去了，不论是城下楚军还是城上雍军，凡是看到这一箭的，都是黯然，师徒反目，故人长绝，本就是人生憾事。

城楼之上，江哲却是微阖双目，只顾抚琴，似乎本没有留意到方才险些被箭矢杀。琴声一变，便如海狼退一般，重重叠狼，正迎合着楚军退兵之势，而那从汉之畔传来的琴声也是随之一变，便如海狼之中千年屹立的礁，纵然狂风海狼消磨，依旧傲立狂澜之中，亘古不变，青山绿化作碧海礁崖，却是一般的丝丝扣，亲密无间。

当楚军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的时候，两缕琴声似有默契一般地嘎然而止，我推琴而起，淡淡：“玉飞若是来了，琮儿请他到县衙见我。”

霍琮闻声不由：“先生，陆将军那一箭并非是真的要杀先生。”

我中闪过一丝怅然，：“他就是真心想要杀于我，也没有什么不对。”说罢，我转向城内走去。

霍琮望着江哲的背影，中透淡淡的苦涩意味。

过了些许时候，秋玉飞带着凌端已经到了谷城之下，只是敌军不知何时来攻，城门却是不能轻开，城上放下绳索竹篮接两人城，秋玉飞和凌端都是熟知战事的人，自不会以为是轻辱，秋玉飞便让凌端坐在竹篮中，不多时上了城，那些军士正要再放下竹篮，却见前白影一闪，一个雪衣青年已经站在他们面前。那些军士目瞪呆，古城城墙虽然不甚，也是约十余丈，竹篮只能承载一人，这雪衣青年却是不需借力，便这样轻轻巧巧的上了城楼，不由庆幸这人非是敌人。

霍琮却是丝毫不曾惊慌，他自己虽然只是略略学了些寻常武功，却是曾经见识过小顺的本事，秋玉飞的份他十分清楚，宗嫡传弟有这样的武功也不奇怪，上前一揖：“霍琮拜见四公，先生在县衙等候四公。”

凌端闻言冷笑：“江先生真是客气，还记得遣人相迎，当真看得起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