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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回蓝采和长歌讽俗客费长房(4/4)

一朵彩云生于足下,把二人装在云气之上。那人又喝声起,足下的云,便空间。二人也乘云而升。

走有半个时辰,那人忽用手一指,两朵彩云,向地面直落下来。那人在云中说:“仙佛圣贤,都不能忘情于骨。如今你的家门在望,你也低下去,瞧瞧你那妻,现在怎样情形了。”长房忙:“仙长不要开弟的玩笑。一则弟基浅薄,现在虽然立志家,只是制工夫。等回见了妻,难免再起俗虑。二则弟的妻见到弟,必定啼啼哭哭,拖拖扯扯的,不肯放行。岂非误了弟的大事?”

那人笑:“你在空中,她们在凡间,我不叫她们见你,她们怎能望得见你。至于你本人的动心与否,还在你自己能否尽力持。若是家,一见家人就会动心,那也用不着修仙了。”说时,更不待长房允许,把云压低,睁下望,地上景历历可见,果然到了长房家中。最可怪的是长房虽然在云端,却能听得家人哭泣哀号之声。原来他妻已得了假长房的尸,此时刚过二期。他夫人回念前情,哭得个死去回魂。长房的儿,也是不住儿的叫:“爹爹回来,爹爹回来。再不生还,妈妈就要哭死了。”

长房一句句听在耳中,一阵阵酸心坎。面上虽然装没事人儿的样对付那人,却不禁两行情泪潸然直下,早已透了衣襟。那人并不说话,只朝他微微一笑。长房正在悲不可支,心痛如割的当儿,也没有理会这些。那人唤起云,回到云天上,长房的两还不住的向着家室所在时时回顾,大有一步一回的景象。从此那人对他说的什么,他的对答也常常现乖谬,本人还不觉察,那人却已笑不可支。

云行没有两个时辰,那人说:“如今要渡海了,我们下去吧。”长房惊问:“怎么三位仙师都已到了海外去么?”那人,并不说话,伸手向下一指,那云便如星一般,飞坠于地。长房不惯这等走法,心中有些畏怖,早把睛闭上,一时觉得双脚踏在什么地方,微微一震似的。不由地睁开睛一瞧,果然到了海滩之上,和那人并立着。

那人又向海中招手,说:“来个船哪,来个船哪。”喊了几声,不晓从何一只小小的艇。此时海风大作,白狼滔天。那艇远望才只有寻常驮车那么大小,不越划越近,艇反而越小,比及到了滩边,只剩有大芭蕉叶那么一面积。加以船夫一个先占去了一半,余下的地方,估计放不下一只脚,怎能容得两个人乘坐。长房见了,不觉又惊又怕,又不懂得是怎么一回事儿。正在迟疑,那人一踊了过去,和船夫并立一边。余下的地方,自然更小更狭了。

那人连连招手,说:“快来快来,船要开了。”长房略一犹豫,忙问:“仙长,我们人多,这艇如此狭小,怎么渡得过去,况且风狼如此厉害,舟行大海,也不怕危险么?”

那人还在招手,不料一个大狼卷将过来,连人和艇一并卷海底去了。长房既不识,兼之四顾无人,又无从呼救,只好慨叹了一会儿,寻条路,不方向,却自急急前。哪知这海滩足有数百里之遥,走了半天,已十分困乏。回看看,还是在海滩边,并无涯岸。长房便在地上稍憩,自思若用缩地法,多分一回儿就可找到市井,却去打听地方,换船渡海。可奈自己决心修,此去仍要寻找仙师。既说不敢取巧,如何又变初心,而这等旷野,无边无岸,又无歇宿之,不知走到几时才有人烟。想到这里,心中十分彷徨起来。又想,同来的仙长,不知可是所见三仙之一。因甚不走云路,偏要搭此小艇渡海,得葬鱼腹,岂不可怜可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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