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赏尽乐事，作恶多端，但其寿未终，今使其魂生受万苦楚。待数尽之日，汝等报复未晚。”众鬼叩谢而散。

再说余大忠生魂已失，次日早起忽如痴迷，岛主传召也不知起。家人因使命促，只得扶上温车朝。岛主往日与他说话，俱系随即回答，今朝连询数事，无半字奏复。岛主大惊，追问，方知系早晨新得病症，叹息不已。因命廉勇：“国舅系大忠至亲，可送归家，延名医诊治。”廉勇领命，同车到余府，延安太医诊：“此为失魂之症。乃灵误离神舍，归来自愈，可勿药也。”廉勇同大忠之妻、，皆知安太医系国手，今如此说法，只得随他。

数日，新境诸犯皆已提到，岛主行释放。樊勇奏：“诸贼臣坏祖宗法度，愿主上急付有司诛戮，以存国。”岛主素知樊勇忠贞，拂他不过，因命付司寇置狱，待大忠病愈，令其严讯定夺。乃将诸犯监。许成仁寄信托廉勇料理狱事，奈手内无货，空白说。各反将暗苦与他们吃，都使人来切怪。廉勇无计可施，先所借贷之货，又俱追索，大忠妻取讨不休。余氏只想着前日牀席的人，懒怠贪眠。廉勇无法，只得令亲信仆妇向廉妃诉苦，求命差，索些酬赠以完债利，所以奉命赉赏来到天钺山。见武侯问及，便求帮助。武侯使长随探访廉勇家人，只知得了狂病，将家私尽行挥散，不足，犹借重债，尽情凑用，病好，悔已无及。却不知由于小木换心易的缘由。当下，武侯大笑：“原来如此！前日虽闻国舅捐资发赈。只系借公为名，侵渔饱橐，那知实系他的家私。而今倒苦了！”次日，拜候廉勇：“闻得为国输家，可敬！可敬！”廉勇叹：“莫说『敬』了，各债追索得凶，求君侯帮助！”武侯：“仅以不佞两月俸禄奉赠，诸大夫苦而且贫，国舅无庸措意。”廉勇虽嫌轻微，然见武侯刳己资，不便再请，只得谢别回都。

武侯仍于天钺山起程峡，沿途观看风土所宜，教以树艺。湾中淤积砂砾，俱随便设法疏去。五个月后始到龙楼冈。

引、舒二大夫禀：“今全河复古，卑职二人附于骥尾，光辉史册，平生愿足。窃龙楼内外山幽奇，敢辞君侯，徜徉于彼。”武侯：“不可。治河俱二大夫勋劳，回朝自有上赏，何以隐为？”二大夫：“除君侯，无人知用某等者；某等除君侯，亦更无才德可服心而甘为之用者。知足不辱，知止不殆。功成而不知退，待不得退时，思退而追悔，不亦晚乎？”武侯称善。二大夫长揖登舟而去。

武侯嗟叹，望不见船，始看势汹涌迅急，逊于往时。行到冈北，见涡漩不减前岁，想：“曾命车夫在此间守看形状，今不知存亡。”四观望，见树桠上架着车，武侯：“车在此间，人必未去。”正在这里叹息，忽闻啸声自树杪，响彻霄汉。林视之，闻呼：“老客好大胆！不怕猩猩么？”武侯听得系车夫的声音，惟加清越耳，却看不着人。因亦呼：“猩猩好坏睛，连故都忘记了！”又闻：“老客不惧，吾自来也。”忽闻枝叶萧萧淅淅，已到面前：浑羽莹彻光彩，骨皆如玻璃，无有间隔。武侯惊：“缘何得以至此？”人：“自老客去后粮尽，而所见未实。思去，则恐无以赞助为民之志，因困于此。为厉鬼以除害，偶来有女，见我甚惫；于篮中以餐，并传辟谷之草实，因此得生。如法寻彩，五月正成此形，至今饥寒不识矣。”武侯：“足下大已成，皆由于为民除害之念切。请问所见的实情形若何？”人：“凡内众怪之，先地气熏蒸，如将瀑雨，其漩涡渐平，忽又大陷，后再涌溢，如墙立，向上奔去，底空。

先系赤发青者数十，争踏而行，随后如龙如蛇，如虎如，百状类，不知其数，奔窜，河中滴俱无。约半天时候，渐回，各怪随至，驴骡俱被擒获。有一怪捧一件者，有数怪分一件者，成群结队，跃旋归，始聚冲而来，复成漩涡矣。”武侯：“此易治矣。檄饬龙楼郡大夫龚吉，令龙楼冈以上五十里，两岸众百姓各备弩，逢蒸之时即令探视。如果怪涸，密布两岸，以守其归。用橄榄渍浸矢镞，认定之。杀一怪者，以军功一级论。”发檄之后，别了人仍往上行看，直到四辅山。沿途访问百姓近患若何，俱云今岁未曾伤人，等畜亦多获免。即往年溢不过二三次，今则每月二三次矣。武侯：“似此，民业益难安矣。须尽除之，地方始得宁静。”乃登四辅之巅观望，落鹏山秀峰排列，隐隐接天。叹息：“今如前往登览，又为引、舒所非也。”回车，不止一日到龙楼冈，龚吉接：“自君侯山后五日，溢怪。如命伏弩以乘其归，族着弩，无不倒地。及后来赤发青各怪，矢莫能，安然而行。见各族类受伤，又代去弩矢，取泥敷疮，倒者皆起奔归，并未获住一个。”武侯惊：“似比，则难治矣。当熟思良法以除之之。”再寻人，已无踪迹。郡大夫于林中竖起帐篷，武侯内便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