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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回念疾苦一辆寻源审形势三(4/7)

内隐着数椽茅屋。引笑御由旁径人,到门前俱下车,同登草堂,行宾主礼。老人之孙孙俱来见礼。

邀引笑、舒太远外坐。武侯:“俱系同伴伙计,不必另扰。”老人内,片时复,摆下酒蔬黍,参四人上席,孙罗列两旁。武侯请免侍立,老人首,孙始退。武侯:“乐哉,家之政也!观此芝兰玉树,端厚大方,不似浇漓气习,敢问姓?”老人:“老汉姓李,原居郡中,因习惯丹山风气,故弃祖居,易山园于此而迁焉。延潭硕德以为西席,凡家人弟,无事不许林,是以气味得稍异耳。”引笑:“但恐『寿』字是习学不来的。”李老人:“『寿』字即难习学,但『夭』字不致习学耳。”舒太远:“世上哪有学习夭的?”李老人:“如何不习学?但未之觉耳。无论气血尚弱,而先为所诱,摧损元气,即如耳溺于声,目迷于惑于味,心意诸般妄想,名利中,皆伤损神、耗气败血之斧斤也,谁能无之?非学习夭而不觉乎?”武侯:“至哉言欤!长生之箴铭也。”席散,李老人持灯送西边书屋对面茅檐内安寝。

次晨,又邀到草堂早饭,武侯谢别。问往河堤门当走何路,老人:“如系直去,正当湾南,到河防颇远。若要近时,仍须往杖再向南,到河防上不过四十里,此直行有二百余里哩。”武侯:“仍往杖罢。”门揖别,共隐逸之乐。

半个时辰,已上河防,见河势果然俱自南来,形状与垂缰相似,足有二百余里,始自西南曲下。又行多时,方才由西北湾转,渐渐由正北逶迤而来。引笑:“这湾比以往所行之湾又大。”舒太远:“有名的叫鬼湾,直到天钺山方才止哩。”引笑:“前面黑隐隐的,不是天钺山么?”舒太远:“不是。”引笑:“不是天钺山是什么山?”舒太远:“乍想不起。”武侯:“《名山大川歌》有『长髯舞天钺』。”舒太远:“不错,此系长髯山,离天钺百二十里,过长髯便见天钺了。”引笑:“天钺系天钺郡,六侯邑所辖;长髯系长髯邑所辖,合独树邑俱附独树郡。不闻长髯山有幽趣,却闻天钺山景致颇佳,今到彼时登览便知。”行了半天,忽见巍峨劈面耸至,横里展开如障,秀峰如林,幽曲邃,果然非常。舒太远:“不闻幽趣之,势已如此,景致颇佳之,不知何样?”引笑:“想是志载错了。似此而不为幽趣,更谁为幽趣?”武侯:“到天钺便知。但所云相隔百二十里,定系直路,若似河堤湾东绕西,不知几百里哩!”引笑:“试问农夫便可知矣。”停车下堤,过坂问农夫:“借问此由河堤到天钺山有多少路?”农夫停锄:“哪个天钺山?”引笑:“天钺山有几个么?”农夫:“此山便系天钺,因尔来问,故疑另有耳。”引笑:“长髯山在何?”农夫:“量弓百二十里,由堤二百五十里,那黑隐隐的不是么?”引笑心疑,上堤告诉武侯看:“此刻影比先时更小,定系离河路远,过而不觉耳。”舒太远:“且登山巅,观河大势。”武侯应允。

步行过渡上岸,下堤由田塍去,约三里多路,已系山脚,置车于侧,摄裳而登,盘旋四十里,方到山元母门歇足。见河形左回右抱,如惊蛇舞带,极远则光地气浮腾,苍茫混:“哪位老爷姓伍?哪位老爷姓侯?”舒太远:“问他怎的?”羽客:“非系下士多话,只因先有一人在敝观寓过两旬,昨日去时留下封函,照会今日未刻有三人到,将函与伍侯老爷。下士未初已在门内观看,轩过渡而来,是以奉迎奉问耳。”舒太远指武侯:“此位便是。”羽客于神柜屉内取封函送。封函并无标题,武侯拆开看时,亦无只字,只有尺幅,画的个大车系着长绳,又画古柏一株,边有落下的柏数粒。武侯不解其故,令收。羽客捧上缘簿,铺开请批,武侯:“并无货,以五玉带十二片助于内可也。”说毕,解下带来,羽客同缘簿收,款待留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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