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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回狄贡士换钱遇旧臧主簿瞎话(3/4)

孙兰姬在后面张着狄希陈去了。

狄希陈在袖中那孙兰姬撩来的件,里边又有的,又有的,猜不着是甚么东西。回到下背静所,取来看:外面是一个月白绉纱汗巾,也是一副金三事挑牙,一个小红绫合,包里边满满的盛着赵府上清并湖广香茶,一双穿过的红绸眠鞋。狄希陈见了甚是销魂,把那鞋依旧用原来汗巾包裹,藏腰之内,见狄宾梁说:“秦敬宇往店中去了,约在日西再去。”

孙兰姬差人替秦敬宇送午饭,教人合他说:“有一人来家,说是约他来换钱的,回他去了。”秦敬宇说:“原约过日西关了店回去易,如何便早来了?你叫家中备下一个小酌。也是三、四百两易,怎好空去得?”送饭的人回去说了。

孙兰姬甚是喜,妄想吃酒中间还要乘机相会,将邮鸭、金华火、湖广糟鱼、宁波淡菜、天津螃蟹、福建龙虱、杭州醉虾、陕西琐琐、青州饯棠球、天目山笋鲞、登州淡虾米、大同酥、杭州咸木樨、云南、北京琥珀糖,摆了一个十五格致攒盒;又摆了四碟剥果:一碟荔枝、一碟风栗黄、一碟炒熟白果、一碟羊尾笋?桃仁;又摆了四碟小菜:一碟醋浸姜芽、一碟十香豆豉、一碟莴笋、一碟椿芽。一一预备完妥。知狄希陈不甚吃酒,开了一瓶窨过的酒浆。实指望要狄希陈早到,秦敬宇迟回,便可再为相会。

谁知这个见面的缘法,也是前生注定,一些也教人勉不得。狄希陈也怀是这个心,没等日西吃了午饭,叫狄周拿了银,走到秦敬宇家内,以为秦敬宇这赤天大晌午岂有不在铺中,早来家中之理。谁知秦敬宇因要留狄希陈小坐,恐怕家中备办不来,吃了饭,将铺托了伙计,回家料理。

狄希陈跨门去,秦敬宇接门来,与了狄希陈一个闭气。让到客次坐下,吃了两茶,狄希陈又取二百两银兑了。秦敬宇叫人拭桌,端上菜来,狄希陈再三固辞,秦敬宇再三固让。狄希陈还有不死的念,将计就计,依允坐下。谁知秦敬宇在家,这孙兰姬别要说见他的影响,你就再要听他声咳嗽也杳不可闻。狄希陈忖量得无有可乘之机,还不“三十六计”更待何时?推辞起席。秦敬宇问说:“这钱如何运去?”狄希陈叫狄周回到下,取两三、几条布袋,前来驮龋秦敬宇叫人从后边将钱抗了来,从一一见了数目,用绳贯住,垛成一堆。待不多时,狄周将了,把钱驮得去了。狄希陈也辞谢门,翘首回环,玉人不见,甚难为情。秦敬宇又再三请他留号。狄希陈说:“我名唤相于廷,府学廪膳,今来府援纳准贡。”秦敬宇必要问他尊号。他说:“号是觐皇。”通是冒了他表弟的履历。

秦敬宇送了狄希陈回去,孙兰姬故意问说:“这个来换钱的,你认得他么?”秦敬宇:“原不认得他。叙起来,他说是绣江县人,在明镇住,府学的廪膳生员,名字叫是相于廷,号是相觐皇。”孙兰姬说:“呸!扯淡!我只说你认得他,叫我摆这们齐整攒盒待他!不认得的人,却为甚么留他?”秦敬宇说:“休三百两的易,也不可空了他去;这们个少年秀才,又是个富家。人生那里不会相逢?再见就是相知了。况我常到绣江县讨帐,明是必由之地,天避雨,也是好。你那攒盒,他又不曾都拿去了,不过吃了你十来钟酒,这们小人样!”两个说笑了一会,秦敬宇依旧往铺中去讫。狄希陈只因冒了相于廷,恐怕脚,便不好再到他家,从此一别,便都彼此茫茫,再难相见。

狄希陈换了折钱回去,心猿意,甚是难为。等到初三纳银,布政司因接诰命,改到初八;初八又因右堂到任,彼此拜贺,排公宴,又改至十三,方才收了银了库收,行文本县,取两邻里老并府学结状。父在省整整的住了一月,方才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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