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不好么？”回说：“他待不卖我哩么？我说：‘你看我好一表人才哩？就把我卖二两银你坐着能吃几日？不如舍了这孩，替人家，挣的月钱，娘儿两个还好度日。’”晁夫人问说：“你还有婆婆么？”回说：“可不有婆婆？今年五十九了。”晁夫人问说：“就是你，这月钱能有多少，够养活两人的？”回说：“他也还会编席，编盖垫，也会编囤。”晁夫人问说：“他就会编席编囤的，伤了，怎么去卖？”回说：“他那昝好，可他也不自家卖，都是俺婆婆赶集去卖。俺婆婆壮实多着哩。”

晁夫人都听在心里，说：“你且住二日写文书。这媒婆姓甚么？”回说：“我姓魏；这里沈不是俺婆婆说的媒么？”晁夫人说：“啊！你是老魏的媳妇儿么？你从多昝替了你婆婆的职了？”回说：“我只来够两三个月了，也没大往别去，就只往姜宅里走的熟。”晁夫人问说：“你婆婆的也还漏明儿？”回说：“漏明儿倒好了，通常看不见！年里还看见日是红的，今年连日也看不见了，行动都着人领着。亏了大的丫，今年十二了，下老实知好歹，家里合他伴儿。”晁夫人：“我到也想他的，白没个信儿。”回说：“怪得他好不想哩！可是说不尽那的好。”晁夫人笑说：“你婆婆是老魏，你又不老，可叫你什么？——叫你小老魏罢。”回说：“俺婆婆是老魏，我就是小魏。”

晁夫人又问：“老邹这向还壮实么？他也久没到这里。”小魏回：“俺婆婆要不为着老邹，那也还到不得这们等的，全是为他，一气一个挣。人旁里劝着，他又不听。”晁夫人问说：“是怎么为他生气？”小魏说：“俺婆婆那昝提下的亲，凡有下礼嫁娶的，他都背着俺婆婆吃独。俺婆婆央他，教他续上我罢，他刺挠的不知怎么样，甚么是肯！这里年里锅市周家姑姑嫁，下礼铺床，周说：‘老魏虽是他看不见，这媒原是你两个的，该与他的礼合布。老邹，你与他捎了去，务必替我捎到，我还要招对哩。’他尽情昧下，一儿也没给。也是我到了周家，周问我，我说：‘谁见他甚么钱，甚么布来？’气的周不知怎么样的。周说：‘这们可恶！我着人叫了他来，数落他那脸！’叫我说：‘要叫他去，趁着我在这里叫他；我要不在跟前，他就说送去了，再，就说昧心誓，他有良心儿么？’周说：‘你说的是。’叫人叫了他来，从外‘长三丈阔八尺的’的来了。

“我听见来，我说：‘周，你且问他，看他怎么说。我且躲在一边去。’他来，趴倒地替周磕了，问说：‘着人叫我哩？’周说：‘我待问你句话：我那昝叫你捎与老魏的布和钱，你给过他了没？’他老着脸说：‘你看！忘不了他，教我捎与他的东西，我敢昧下他的？即时送给他了。他说看不见，不得来谢。我还替他捎了话来，回过的话了。没的忘了么？’周说：‘可怎么他又指使他媳妇儿来要？’他说：‘我已给过他了，他凭甚么来要？’周说：‘你给他，可他媳妇儿见来没？’他说：‘他怎么没见？老魏炕上坐着，他媳妇在灶火里豆腐。我说：周家姑姑娶了，这是周赏你的两匹布，两封钱，共是一千二百。他娘儿两个喜的象甚么是的。他媳妇儿还说：‘周可是好，谁家肯使这加长衣着布赏人来？，老魏说：“你替我谢谢你邹婶。”还让我吃了他两碗小豆腐来了。我又没给他哩？真是长昧心痞，不当家豁拉的！’“正说着，叫我猛乞丁的走到跟前。我说：‘呃！老邹！你害汗病，汗鳖的胡说了！你捣的是那里鬼话？你给的是甚么布？是青的蓝的？是甚么一千二百钱？’他打仔和我说誓：‘我要没吃了你的豆腐，这颡长碗大的疔疮；你要没让我吃小豆腐，你嘴上也长碗大的疔疮！’叫我说：‘谁这里说你没吃小豆腐儿么？你可给布给钱来没？’他说：‘你好聒拉主儿！我不送布合钱给你，你可不就让我吃小豆腐儿？’叫我说：‘俺着麦仁，你成三四碗家攮颡你，你送的是甚么布合钱？昨日西门里王家送的烧酒腊合粽，我见你没送布合钱去，你打脊背里也都吃了去了。但只说你忒狠，周费了这们一片好心，你昧下一半，给俺一半儿怎么？我把俺那瞎婆婆抬到你家，有本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