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。

一个士领过了斋供，说：“扰了施主厚斋，无可答报。我有一个好方相送：你可将娃娃断下的脐带，用新瓦两片合住，用炭火煅炼存，减半加上好明净朱砂，研为细未，用川芎、当归、甘草各一钱，煎为，将药未陆续调搽上，待小儿咽下，以尽为度；大便黄黑极臭稠屎，浑发红，一生不痘疹，即亦至轻。”晁夫人依他修合煅过的脐带，称重三分五厘，加了一分七厘朱砂，都与他陆续吃了，果如士所言，发了一红。后来小全哥生了三个痘儿。这是后话。

再说晁、姜二位夫人差了媒婆各雇觅，急不能得；姜小又不会看孩，每日都是姜朝媳妇帮贴，又甚不方便。一个媒婆老张领了一个媳妇来，年纪约有二十多岁，黄白净儿，暴暴的两个，模样也不丑，只是带着一段凶相，膛上两个鼓膨的，上衣服也不甚褴褛，小小的缠着两只脚儿，怀里抱着个够三四个月的女儿，他说汉编鬏髻，梳妆，他与婆婆合气，要与婆婆分开另住，他汉又不依他，赌气的要舍了孩与人家母，就是五年为满也罢，要等的他婆婆死了方才回去。晁夫人不待价寻他，将言语支开他去了。

老张又自家回来说：“晁寻这们，再有象这婆娘俐净，又年小，又好，又不丑，情的哥哥也标致。不要他，是嫌他怎么？”晁夫人：“一个躲婆婆的人，这还是人哩！叫孩吃他！这不消提他，你与我快着另寻，我重谢你。”老张去了。到了次日，姜夫人教人领了两个来与晁夫人看。一个：婀娜来从士，未洗铅妆，绿鬓犹黄，突腮凹脸鼻无梁。

问是何方婧？家住前冈，母在邻庄，烂柯人是妾儿郎。

——右调《丑儿令》

那一个：

面傅瓜儿粉，腰悬排草香；洛酥茄挂在膛，颈项有悬。

山似抹，莲不多长；薄情夫婿滞他乡，无那度年荒。

——右调《巫山一段云》

晁夫人看得那个黑的虽是颜不甚白净，也还不似那乌木形骸；皂角发，洼跨脸，骨挝腮，塌鼻，半篮脚，是一个山里人家，汉打柴为生，因坠崖跌伤了，不能度日，老婆情愿舍了孩赚月钱养他。那一个白的虽是颜不甚扭黑，也还不似那霜雪的形容；玄白相间的双鬟，烧饼脸，扫帚眉，竹节鼻，倒跟脚，是一个罪人的妻室，因丈夫充徒去了，不能度日，雇营生。

晁夫人里不说，心里注意要那一个山人之妇，但不知他的好歹多寡何如，教他各人都挤些来，用茶钟盛着，使重汤顿过，嗅得那个白净老婆的有些膻气，又清光当的；嗅得那个黑老婆的纯是香，顿的似豆腐块相似，且又甚多。晁夫人已有七八分定了，又叫他把孩抱来一看，却原来是个女儿，方有两个月，扭青的，莹白的脸，通红的，不似他娘那俊模样一。晁夫人看见，问说：“你要了，这孩怎么发付？”他说：“如留下我，可这孩寻给人家养活。”晁夫人又问：“万一没人肯要，你可怎？”他说：“若没有人要的，只得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