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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回劣秀才天夺其魄忤逆子孽(3/5)

师说:“一个提调官,这等胡说,可恶!快扶去!”诸生旁边看了,恨不得吐些唾沫淹死了这个败群畜类。

恰好县官教官都报门见。掩了门,先待县官茶,宗师问说:“一个秀才汪为,是个怎模样的人?”县官回说:“平日也不甚端方,也甚健讼,也还武断。”宗师问:“他的须鬓怎都没有的?”县官说:“也不晓是怎样,但也久了。”宗师说:“不然。他方才说是十四日被门人去了。”县官说:“从知县到任,见他便是没有须鬓,不系近日去了。”宗师问说:“昨日发落的时候,是没有须鬓的么?”县官回说:“是久没有了。”宗师说:“他适间递了一呈,说是一个狄希陈从他读书十年,昨日新了学,不惟不谢他,连拜也不拜他一拜;偶然途遇,责备了他两句,父把他两鬓并须都尽了。本前日发落时,他这个模样宛然在目,正是暗中摸索,也是认得的,他说不是他。他说他是两长长的鬓,一扭黑的髯。那呈也只得准了他的,与他查一查上来。”县官说:“此生向来教书。这狄希陈原从他读书,教了五年,读过的书,不惟一字也不记得,连一字也不认得,只得另请了一个先生是程英才。他怒程英才抢了他的馆,纠领儿,又雇了两个光,路上把程英才截住,殴成重伤。他倒先把程英才告为打夺,使几个徒弟党羽和;知县也不曾准他和,也还量了他一番。一个宗举人是他的门人,他绰揽了公事叫他书;不分上可依不可依,且把银使了,往往的叫人与宗举人寻闹。后来利替宗举人刻了图书,竟自己替宗举人写了假书,每日到县里投递。知县薄这宗举人的为人,有那大不顺理的事,也还把下书的人打了两遭。后来不知怎样,台老大人也有所闻,宗举人只得避居河南去了,至今不曾回。他不晓得宗举人临去还来辞了知县,他又拿假书来递。查将来,方晓得都是他的假书。宗举人不得不与他受过。这也算是学中第一个没行止的。”宗师说:“把他呈与他据实问上来,如虚,问他反坐。”县官说:“他的呈再没个不虚的!但师呈弟,把师来问了招回,却又分义上不便,老大人只是不准他罢了。”宗师说:“见教的有礼,科考时开了他行劣,留这败群甚!”县官说:“近来也甚脱形,也不过是游魂了。”

县官辞了去,又掩门待举人教官的茶,宗师又问:“一个汪为,是学里秀才么?”教官应说:“是。”宗师问:“他的行止何如?”教官说:“教官到任两年,只除了秋两丁,他自己到学中要胙。到学中一年两次,也只向书办门斗手中要,也从不曾来见教官一面。只昨日名发落的时候,方才认得是他。”宗师问:“是那鬓长须的么?”教官说:“没有鬓发,也没有胡须,想是生杨梅疮脱落久了。”宗师问说:“这样人怎么不送他行劣?”教官说:“因他一向也还考起,所以也还怜他的才。”宗师说:“他昨日考在那里?”教官说:“昨日考在二等。”宗师说:“这样无赖的人,倒不可怜他的才。万一徼幸去了,贻害世不小!这是杀两蛇一般。去叫他改过,还可姑容。”教官:“这人想是顽冥不灵,也不晓得宗师的意。”教官辞,宗师掩了门。次日,起的时节,把他那呈上面批:“须鬓生疮脱落,本发落时,面记甚真。刁辞诳语,姑免究。不准。”将这张呈贴在察院前照墙上。他因宗师许他准呈批县,外面对了人造作宗师的许多说话,学宗师说:“世间怎有这等忘恩背本的畜!才方学,就忘了这等的恩师!我与你批到县去。他若从厚谢你,也还可恕;他若谢礼不成模样,黜退他的秀才,把他父亲以殴辱斯文问罪!”对了人佯佯得意。也不递呈的时候,相于廷、薛如卞、薛如兼都在旁边听见,宗师何尝有此等的胡言?后边待县官、教官的茶,却是沈木匠的儿沈献古当行司门,正在那里端茶,宗师与县官教官与他的这许多奖励,句句听得甚真。他却不,信胡言。若是果然准到县里,官司赢与不赢,也还好看,这对人对众把一张刁呈贴示照,岂不羞死人?又羞又恼,垂了,骑了一个骡,心里碌碌动算计:“私下打又不可,当官呈又不行,五两银,两匹纱罗,扯脱了不可复得,怎生是?”愈思愈恼,只觉得咙里面就如被那草叶来往得涩疼。待了一会,咳嗽了几声,砉的吐了几碗鲜血,从骡上一个,倒载葱跌在地上,昏迷不省人事。

牵骡的小厮守在旁边瞪,亏了撞见便人家去,传信到家,他的儿正拿了几百钱在庙门与人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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