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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回薛教授山中占籍狄员外店(3/4)

布店,房要寻前面有店面的。看了许多,再没有恰好的;不是铺面好了后面的住房不够,就是后边的住房够了前面的铺面不好。

正没理会,恰好一个单教官的儿单豹,当初他的父亲叫单于民,府学训导。虽是一个冰冷的教官衙门,他贪酷将起来,人也就当他不起。缺了教授,该是他署樱那时新了些秀才,往时该送一两的,如今三两也打发他不下来。他要了堂上的常规,又要自己斋里的旧例,家人又要小包,儿女又要梯己,鳖的些新秀才叫苦连天,典田卖地。内中一个程生,叫程法汤,从幼无了父母,赘在一个寡妇丈母家内,结叫他读书。因府考没有银寻分上,每次不得,这一次不知怎的得闯去,了第二。这单于民狠命问他要钱,上了比较,一五一十的打了几遭,把丈母合媳妇的首饰也销化了,几件衣服也典卖了。丈母还有几亩地,算计卖来送了他,连女婿的两家人却吃甚么?待不卖了送去,恐被他捉住便打个臭死。

正在苦楚,恰是八月丁祭;祭完了,取过那簿,查那些秀才,但有不到的懒人,都是他的纳,每人五六钱的鳖银。程法汤过名去,恭恭敬敬的答应了。他叫程法汤跪下,说:“那忘八的目也有个长,盗的目也有个大王,难你这秀才们就便没个目?看山的也就要烧那山里的柴,河的也就要吃那河里的!都象你这个畜生,了一场学,只送得我两数银,就要拱手,我没的是来忘八乐工哩!”抬过凳来,叫门着实的打了二十五板,打的程法汤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,一条单打得稀烂,两只打得了黑了一块,心里气恼。学原是图荣,如今把丈母媳妇的首饰衣裳损折得光,还打发得不喜,被他痛打这一顿。如今疮又大发疼痛,着了恼,变了伤寒,不上四五日之间,死了。

有一个孙乡宦了兵主事,因景泰皇帝要废英宗太,谏言得罪回来,在家闲住,闻得说有这一件事,心中大不平起来了,自己来与程法汤吊孝,必定验看了程法汤的。一只打得扭青,一只割得稀烂,看了大哭一场,随与单于民抵死起对来,自己走到省下,两院司都递了呈。两院行了学,后来把这单于民照贪酷例问了河间卫的军,追了七百银的赃,零碎也打够二百多板。把那行杖的两个门斗都问了冲驿的徒。这单于民虽不曾抖得他个光,却也算得一败涂地的回家。

这单豹是单于民的个独,少年时人生得极是标致,材不甚长大,白面长须,大有一段仙气;十八岁了学,补过廪,每次都考在优等;在外与人相,真是言不妄发,不妄动;也吃得几杯酒,却从不晓得撒甚么酒风;那柳门中,任你甚么三朋四友,哄他不去;在家且是孝顺,要一忤逆的气儿也是没有的。

自从单于民了教官,单豹长了三十多岁,渐渐的把气质改变坏了,也还象个人。自从打杀了程法汤,这单豹越发病狂起来,先把自己的媳妇,今日一顿,明日一顿,不上两个月,吊死了;见了单于民的踪影,便瞪起一双来,小喝大骂,还起拳来要打;也不晓得呼唤甚么爹娘,叫单于民是“老”叫单于民的婆是“老狗”自己称呼是“我程老爷”后来不止把气质变了,就是把那模样声音变得一些也不似那旧日的光景。一只左吊了上去,一个鼻却又歪过右边,脸上的都横生了,一长须都卷得象西番回一般。间或日把睛也不上吊,鼻也不歪邪。见了爹娘,宛若就如平日驯顺,问他向日所为的事,他再也不信,说是旁人哄他。

正好好的,三不知又变坏了。去岁考,他却不文章,把通卷密密写的都是程法汤诉冤说苦的情节,叙得甚是详细。学得好,就的取了一个六等第一,还行在县里查究。县里回说:“他是心玻”那宗师说:“这不是心病,这还是有甚么冤业报应。”自从县详上去,宗师也就罢了。

后来他父亲死了,决不肯使棺木盛殓,要光光的拉了去。族中的人勉了材,他常要使狠打开来看。一日防他不及,连材带凳推倒地下,把材底打开,臭得那一村人家怨天恨地,要捉他去送官。他母亲瞒了他,从新叫匠人灰布了,起了个四更,门穿心杠抬去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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