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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回晁大舍回家托梦徐大尹过路(6/6)

:“这些妇人全了不曾?”夫人:“就是这十四个人。”大尹叫本宅的家人媳妇尽都来,一个家歪歪拉拉来到。大尹叫把这些妇人上仔细搜简。也还有搜的,丁香的,手镯钗的,珠箍的,也还不少。大尹见了数,俱教付夫人,又叫人快去左近边叫一个收生妇人来。把些众人心里胡疑猜,不晓得是为甚的。那些妇人心里忖:“这一定疑我们产门里边还有藏得甚么件,好叫老娘婆伸手去掏龋”面面相觑,慌一块。

不多时,叫到了一个收生的妇人,大尹问:“你是个蓐妇么?”那妇人不懂得甚么叫是蓐妇,左右说:“老爷问你是收生婆不是?”那妇人说:“是。”大尹向着晁夫人说:“将那个怀的女人叫来,待我一看。”晁夫人袖里取钥匙,递与晁书媳妇,叫人布上胡梯,唤他来见大爷。晁书媳妇去不多时,同了莺从里面走将来。但见:虽少妖娆国,殊多羞涩家风。孝裙掩映金莲,白袖笼藏玉笋。年纪在十六七岁之内,分娩约十一二月之间。

晁夫人:“就在阶下拜谢大爷。”大尹立受了四拜,叫:“老娘婆,你同那合族的妇人到个僻静所在验看果有胎气不曾。”晁夫人:“这厅上西边里间内就好。”莺跟了老娘婆去,凭他揣了一顿,又替他诊了两手的脉来,大尹叫莺回到后面去。老娘婆:“极旺的胎气,这差不多是半装的肚了。替他诊了脉,是个男胎。”大尹说:“他那合族的妇人都见不曾?”老娘婆回说:“他都见来。”

大尹对晁夫人:“宜人恭喜!我说善人断没有无后之理!约在几时分娩?”晁夫人:“算该十一月,或是腊月初边。”大尹:“晁老先生是几时不在的?”夫人:“这妾是二月初二日收,丈夫是三月二十一不在的。”大尹肚内算了一算,正合着了日。大尹说:“这伙才可恶!本县不与你验一个明白,个明府,他们后日就要起风波,布散蜚语。到分娩了,报本县知,就用这个老娘收生。”说完,请宜人回宅。晁夫人仍又叩谢。大尹也仍回了礼。

大尹到大门,叫拿过一把椅来坐下,叫把晁思才、晁无晏带到县里发落;其余六个人,就在大门外每人三十大板,开了锁,赶得去了。叫把这些妇人,五个一排,拿下去每人三十。晁夫人叫晁凤禀说:“主母禀上:若非男们领着,这女人们能敢如此?既蒙老爷打过了他的男人,望老爷饶恕了这起妇女。主母又不好到外面来面禀。”大尹:“全是这伙妇人领了汉穿房的搜简,宜人怎么倒与他说分上?若是小罪过,每人拶他一拶就罢了;这等平空抄抢人家,我拿街上来打人,所以儆众。多拜上,别要他。拿下去打!”晁夫人又使了晁书来再三恳禀。却也是大尹故意要个开手,叫晁夫人个情在众人上,若是当真要打,从人揪打得稀烂,可不还阁了板合人商议哩。回说:“只是便宜了这些泼妇!再要上门抄抢,我还到这街上来打这些泼妇!”又问:“乡约地方怎都不见伺候?”乡约正副,地方总甲,都一齐跪将过去,回说:“在此伺候久了。”大尹:“你们就是这街上的么?”回说:“正是本。”大尹说:“得好约正副!好地方!城里边容这样恶人横行,自己不能箝束,又不报县!拿下去,每人二十板!”坐了轿,止带了两个首恶到了县堂,每人四十大板,一夹杠,晁思才一百杠,晁无晏因躲在夫人床上,加了一百杠,共二百杠;叫禁领到监里,限一月全好,不许叫他死。

这分明是天理不容,神差鬼使,叫大尹打他门经过;又神差鬼使,叫他里面嚷打鬼哭狼号,外面拥集万把人汹汹的大势。事事都是大尹自己目见耳闻,何须又问证见?替他治得又周密,又畅快。若不是神差鬼使,就是一百个晁夫人也到不得大尹的跟前,就到了大尹的跟前,这伙狼虫脱不了还使晁夫人的拳捣晁夫人的弹,也定没有叫晁夫人赢了官司的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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